第17章 黑袍告辞

  李苟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景象光怪陆离。
  闪瞎眼的0.1元秒杀弹窗，【夕夕夕】APP跳个不停。
  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两张脸写满仙长您辛苦了，虔诚得让人窒息。
  画面一转，出租屋轰然倒塌，自己被埋在废墟里，只剩一只手，拼命想抓那张【绝对领域·三分钟体验卡】。
  “呼——！”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渗着细汗。
  窗外，天光微亮。
  奇迹种子催生的蜗居，依旧是温馨简朴的模样。
  暖黄色墙壁，木地板，空气中弥漫淡淡木香和阳光味道。
  一切和他入睡前一样。
  李苟明白，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个为三千块房租发愁，最大烦恼是下一顿吃什么的失业青年李苟了。
  他现在身怀创世之力，头顶希望光环，出门自带护法的李仙长！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这小小的蜗居内回荡。
  他摸了摸发胀的肚子。
  王大妈的鸡汤确实滋补，但副作用带来的饥饿感，不同寻常。
  手机屏幕上，【夕夕夕】APP图标安静躺着。
  好评点：170。
  轰动点：0（已兑换【绝对领域·三分钟体验卡】）
  背包里，那张银色卡片薄而冰凉。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理安慰。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李苟眼皮一跳。
  不用问，肯定是那两位门神。
  他磨蹭片刻，起身拉开了木门。
  门外，果然是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
  两人一身道袍，一身黑衣，两尊不知疲倦的雕像，守护门的两侧。
  李苟开门，他们同时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
  “仙……前辈，您醒了？”张德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喜悦。
  “看前辈气色红润，神完气足，想必昨夜调息大有进益，修为又精深一层了！”
  黑衣中年人没说话，微微颔首。
  他细细打量李苟的脸，似乎在印证张德全的判断。
  李苟扯了扯嘴角。
  他能有什么进益？
  不过是睡了一觉，暂时把烦心事抛到脑后而已。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王大妈身影准时出现，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热情笑容。
  “仙长！您起来啦！”王大妈快步走来，声音洪亮。
  “老婆子给您熬了小米粥，配了点爽口小菜，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李苟现在对王大妈的投喂，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变成了习以为常。
  甚至还有点……期待。
  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吃饭是个大问题。
  “有劳王大妈了。”李苟接过王大妈递来的碗筷。
  小米粥熬得金黄软糯，淡淡米香散开。
  几样腌制的小菜，碧绿爽脆，让人食欲大开。
  李苟也不客气，就在门口，当着三人的面，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看着李苟进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阅读理解。
  “前辈果然非常人也！”张德德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黑衣中年人赞叹。
  黑衣中年人缓缓点头。
  “前辈此举，或为食气古法之变种，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王大妈听不懂两位大师的玄言玄语。
  她只看到仙长吃的香甜，心中无比满足。
  “仙长，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李苟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餐。
  浑身舒泰。
  他将碗筷还给王大妈，正想找个借口回屋，继续研究【夕夕夕】。
  思考如何应对“希望/绝望吸引”的副作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衣中年人，忽然上前一步。
  “前辈。”
  他声音低沉，语气郑重。
  李苟心中一动，看向他。
  张德全和王大妈也察觉气氛变化，好奇地望过来。
  黑衣中年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徽记。
  它通体漆黑，雕刻繁复花纹。
  徽记出现刹那，周围空气微微扭曲，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散开。
  李苟注意到，张德全看到徽记，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惊讶，又很快了然。
  “此乃我宗门信物。”黑衣中年人将徽记托在掌心，对李苟躬身。
  “晚辈收到宗门传讯，江城东郊古迹异动，宗门长辈已在召集人手，前往查探。”
  “古迹异动？”李苟眉毛一挑。
  “是的，前辈。”黑衣中年人语气恭敬。
  “据传，那古迹深处，或有上古遗珍现世，也可能……封印某些不详之物。”
  “各大势力闻风而动，江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他说着，顿了顿，诚恳地看着李苟。
  “晚辈此行，职责在身，不得不去。”
  “只是……不能再为前辈护持左右，还望前辈恕罪。”
  李苟闻言，心中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少一个天天在旁边观察自己的人，压力能小不少。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嗯”了一声。
  他摆出区区小事，本座并不在意的高人风范。
  张德全此刻一脸肃然，对着黑衣中年人拱了拱手。
  “道友身负重任，贫道佩服。”
  “仙长在此，自有天佑，道友尽管放心前往。”
  “若有所需，贫道定不推辞。”
  他这话，既说给黑衣中年人听，也在向李苟表忠心。
  黑衣中年人对张德全微微颔首，算是致谢。
  随即，他再次面向李苟，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此去，不知何时能归。”
  “此物，乃晚辈偶然所得一枚敛息玉佩，虽非奇珍，但佩戴在身，可略微收敛自身气息波动。”
  “或许对前辈行走红尘，能有些许微末用处。”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青黑色玉佩，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双手奉上。
  玉佩入手微凉，上面雕刻一些模糊云纹，普通得很。
  李苟心中嘀咕：“敛息玉佩？这玩意儿不错啊，能减少被关注的几率？”
  他现在最怕被人关注。
  “有心了。”李苟惜字如金，接过了玉佩。
  他能感觉到，这玉佩确实有股奇异力量，让人心神宁静。
  他握住玉佩瞬间，周围那些细微感知，被薄雾隔绝。
  【夕夕夕】适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界微弱能量物品“敛息玉佩（仿）”，是否花费10好评点进行“概念优化·丐版”？优化后可小幅提升隐匿效果，并附加“存在感降低（微弱）”特性。】
  李苟心头一跳，点下了否。
  这APP，盯得真紧。
  送上门的东西也要薅一笔？
  “存在感降低”？这个功能，他非常喜欢。
  但好评点是救命钱。
  不能随便花。
  再说，黑衣中年人前脚刚送，他后脚就拿去升级，感觉有点不地道。
  黑衣中年人看李苟收下玉佩，神色松弛下来。
  “前辈，保重！”
  他再次躬身。
  接着，身影一晃，他就没了。
  悄无声息，融入楼道暗影，几下闪烁，彻底消失。
  王大妈嘴巴张得老大。
  半天都合不拢。
  这身法，太快了。
  “哎哟……这位大师……也是神仙！”王大妈轻声说。
  张德全捋着胡子笑。
  他脸上挂着仙长座下哪有凡人的得意劲儿。
  他转过头，对李苟说：“前辈，这道友来路神秘，他的宗门叫万兽门，在修行界里，这名字响得很，只是他们做事，亦正亦邪，争议不少。”
  万兽门？
  李苟把这名字记在心底。
  听着，就是个专门和各种异兽打交道的。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各种情况，还一头雾水。
  那个【江城异闻录·基础卷】，看来得搞到手。
  黑衣中年人走了，李苟肩膀上的压力，轻了点。
  可新的不安，也从心底冒了出来。
  古迹异动，各方势力都往江城跑。
  他自己，因为希望/绝望吸引这副作用，随时可能被卷进漩涡中心。
  这小虾米的日子，恐怕没法太平静了。
  他低头，瞧瞧手里的敛息玉佩。
  又琢磨背包里那张【绝对领域·三分钟体验卡】。
  “看来，得想法子多攒点好评点。”
  “多备些底牌才行。”
  李苟叹口气。
  他转身，走进蜗居，关上木门。
  楼道里，张德全还在门外守着。
  王大妈提着保温桶，下楼去了。
  她嘴里念叨着黑衣中年人那神出鬼没的身法。
  准备找街坊邻居，好好讲讲仙长身边的奇事。
  江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