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起古迹

  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呆立原地。李苟用正常的语调，说出那句话。
  “仙长……前辈他……”
  声音恢复了？
  不！
  这绝非简单恢复！
  张德全脑子一转，瞬间顿悟。
  “仙……前辈！”他声音颤抖，狂喜涌上，“您的声音……难道是……大道返璞归真？已臻化境？”
  “先前那神语般的音节，是为荡魔涤尘，引动天地法则显化！”
  “如今尘埃落定，您便重归自然，连寻常言语，也暗合天道玄音，听之令人心神宁静，如沐春风！”
  旁边黑衣中年人没说话。他微微张大嘴，下意识挺直腰杆。
  他完全认同张德全这番高论。
  前辈神威，凡夫俗子无法测度！
  李苟：“……”
  他只是大舌头好了。真的！
  他现在只想喝碗热乎乎的鸡汤，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这连番惊吓，得消化消化。
  “王大妈呢？”李苟面无表情，再次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鸡汤。”
  他决定了。少说为妙。言多必失，说多错多，被脑补得更多。
  “哎！在呢在呢！仙长！”
  说曹操曹操到。王大妈提着保温桶，满面红光，从楼梯口转了上来。脚步轻快。
  她一眼看到神采奕奕的李苟。
  听到他清晰无比的声音，王大妈顿时喜上眉梢。
  “仙长！您声音……您这是……神通广大，恢复过来了？”
  “哎哟，我就说嘛，那金光一照，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退散！”
  李苟嘴角抽了抽。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王大妈麻利打开保温桶。浓郁鸡汤香味瞬间弥漫。
  李苟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仙长，您快趁热喝！老婆子我特地多加了几颗红枣枸杞，补气养神最好了！”王大妈盛了一碗。
  她双手递给李苟。
  李苟接过。他顾不上客气，吹了吹热气，小口喝了起来。
  鸡汤炖得火候足。肉烂汤鲜。
  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先前副作用带来的不适。
  一整天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也随之消散。
  张德全、黑衣中年人和王大妈，眼巴巴看着李苟喝汤。
  他们眼中，李苟此刻每个动作，无论是端碗姿势，还是品尝表情，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韵味。
  看！仙长喝汤都如此从容淡定。仿佛品的不是凡间鸡汤，而是琼浆玉液！
  这份定力！这份气度！
  李苟一口气将一碗鸡汤喝完。他又吃了大半只鸡。
  浑身舒坦。
  “多谢王大妈，鸡汤很好。”他由衷赞了一句。
  王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仙长喜欢就好！锅里还有，您要是没喝够，我再给您盛！”
  “够了够了。”李苟摆摆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困意涌上来。
  “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是是是！”张德全连忙道。
  “仙长施展神通，又指点迷津，定是耗费心神，理当好生调养！我等绝不打扰！”
  李苟点头。他转身拉开仙家木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
  总算……可以清静会儿了。
  他回到蜗居内。感受着这片由自己潜意识渴望催生的小小空间。
  心中百感交集。
  今天发生的事，比他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离奇。
  【夕夕夕】，丐版创世体验装，绝对空无，奇迹种子，概念空间，厄运低语，怨气退散贴，C级轰动……
  还有那个该死的希望/绝望吸引副作用。
  天知道下次会吸引来什么玩意儿。
  李苟叹了口气。他走到简朴木床边，和衣躺下。
  浓浓倦意将他淹没。
  管他呢。天塌下来，也得先睡饱了再说。
  他现在，只想当个能睡安稳觉的失业青年。
  ……
  夜色渐深。
  江城老城区喧嚣，随着最后一班公交车远去，渐渐沉寂。
  几盏昏黄路灯，固执地在狭窄巷道间投下斑驳光影。
  李苟木门外，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依旧两尊雕塑般杵在那里。
  他们盘膝而坐，气息悠长。
  王大妈早已回家休息。临走前，她千叮万嘱，让两位“护法大师”务必照看好仙长。
  距离老城区数十公里外。
  城市另一端的江城大学。考古系新近发现一处古迹发掘现场。
  此刻灯火通明，气氛肃穆紧张。
  一片临时搭建的金属棚顶，覆盖了这片区域。
  四周拉起高高警戒线。数名身着特殊制服、神情警惕的安保人员在四周巡逻。
  探照灯光柱刺破夜幕。发掘坑内一切，纤毫毕现。
  坑洞深处。几位戴眼镜、头发花白的考古学教授，正围着一块刚清理出来的巨大青石板。
  他们神情激动，讨论着什么。
  石板表面，镌刻无数古朴奇异符号。
  并非已知任何一种古代文字。它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神秘。
  他们不远处，站着几位气质迥异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女子。
  她正是异管局江城分部精英干员，代号夜宵。
  她身旁，几名同样精悍的异管局成员。
  他们手中的探测仪器，不时发出细微“滴滴”声。
  “陈教授，”夜宵声音清冷沉稳，“根据我们初步检测，这块石板……以及它下方可能存在的空间，蕴含极不寻常的能量反应。”
  “其性质，与我们数据库中任何一种已知灵气波动，都存在差异。”
  被称为陈教授的老者，江城大学考古系泰山北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夜组长，这绝对是颠覆性发现！这些符号，我查阅所有古籍，都找不到任何记载！”
  “它们仿佛……不属于我们这个文明体系！”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戴口罩，露出一双锐利眼睛的中年研究员接口道，“就在数小时前，我们高精度灵敏探针，捕捉到一股源自城西老城区的B级高纯度正能量爆发。”
  “虽然距离遥远，但那股能量余波，似乎与此地能量场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夜宵闻言，眉头微蹙。
  城西老城区，B级正能量爆发……
  两者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联系？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异管局成员快步走了过来。他在夜宵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夜宵眼神一凛，点了点头。她随即对陈教授道：“陈教授，昆仑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穿过警戒线，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双目深邃，星空般。
  他身后，跟着一位沉默寡言，气息内敛的年轻人。
  “林先生。”夜宵主动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敬意。
  这位林先生，国家超自然战略应对总署，代号“昆仑”的高级顾问。
  他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这处古迹的重要性，已超出市级异管局处理范畴。
  林先生目光扫过发掘现场。最终落在那块巨大青石板上。
  他眼中闪过奇异光芒。
  “此地能量……很古老，也很纯粹。”他缓缓开口。
  声音温和，却带威严。
  “似乎沉睡太久，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契机惊扰，才重新焕发一丝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夜宵。他意有所指地问道：“江城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变数出现？”
  夜宵心头一动。她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疑似A级大佬在红尘炼心的李苟。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江城近期确实发生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异常事件，相关资料已上报。”
  林先生不置可否。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块青石板。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些神秘符号。
  指尖在距离石板尚有数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符文……记载的，或许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段……与神话源头相关的秘辛。”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块巨大青石板，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紧接着，石板表面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生命。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柔和而深邃的青色光芒，从符文笔画中渗透而出。
  光芒交织成一片玄奥光网。整个坑底，如梦似幻。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茫、古老，甚至带着一丝悲凉的气息，从石板下方弥漫开来。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陈教授等人惊呼出声，纷纷后退。
  夜宵和她的队员们立刻摆出戒备姿态。手中仪器读数疯狂飙升。
  林先生眼中精光暴涨。他死死盯着那些流转不休的符文。
  他喃喃道：“封印……松动了？”
  青色光芒越来越盛。石板中央，一个由符文构成的漩涡缓缓成型。
  它仿佛要吞噬一切。
  风，不知从何而起，在发掘坑内盘旋呼啸。
  江城大学上空，原本平静的夜空，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波谲云诡。
  一场由李苟无意间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将这座现代都市，拖向一个充满未知与变数的未来。
  而此刻的李苟，正躺在他的蜗居里，睡得正香。
  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梦见自己终于找到份月薪三千，包吃包住，还不用加班的清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