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蜗居

  李苟的眼皮跳了跳。
  我是谁？
  我他妈是你祖宗十八代里最倒霉的那个！
  一个想安安静静苟活，却被你们这逼上梁山的失业青年！
  他内心狂风骤雨，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尔等凡人，也配问我名号”的疏离与淡漠。
  他深谙此刻多说多错，沉默往往是维持神秘感的最佳武器。
  那为首的异管局队长见李苟不语，反而更印证了心中猜测。
  眼前这人，绝对是超越了他们认知层级的存在！
  那枚凭空生长出的玉质钥匙，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纯净能量，探测器上的读数已经不是爆表能形容。
  “队长……”旁边一个队员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这屋里的气氛太诡异了，那株小小的植物，那枚钥匙，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都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渺小与敬畏。
  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此刻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
  “见证奇迹！我等何其有幸！”张德全老泪纵横，恨不得当场给李苟再磕一个。
  “前辈……前辈这是要开辟一方净土吗？”黑衣中年人眼中闪烁着对道的极致渴望。
  李苟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悬浮于嫩绿叶瓣之上，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钥匙上。
  【奇迹种子】孕育出的东西……一把钥匙？
  这玩意儿能干啥？开门？开什么门？我这出租屋的门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他想起了商品描述：“具体生成何物，取决于宿主潜意识的渴望与环境的兼容性。”
  我潜意识的渴望？
  一个家？一个能让他安心苟下去的地方？
  李苟心中一动，缓缓伸出手，指尖朝着那枚钥匙探去。
  “阁下！”异管局队长见状，本能地低喝一声，想要阻止，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
  对方若真是那等存在，岂是他能喝止的？
  李苟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轻轻触碰到了那枚钥匙。
  入手微凉，质感温润，仿佛握住了一块上好的暖玉。
  在他握住钥匙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枚玉质钥匙骤然爆发出璀璨而不刺目的光华，将整个空荡荡的房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之前因清洁小推手而变得绝对空无的房间，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嗡——！”
  一种源自空间的震颤！
  光洁如镜的地面，雪白无瑕的墙壁，此刻荡漾起层层涟漪。
  那株奇异的嫩芽连同托举的钥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苟掌心，彻底消失不见。
  紧接着，李苟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队长！空间参数……彻底失控了！”一个队员骇然惊呼，他手中的探测器屏幕瞬间雪花一片，然后“啪”的一声，彻底黑屏。
  王大妈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捂住嘴。
  张德全和黑衣中年人则是一脸狂热地看着这神仙手段，嘴里念念有词，已然进入了某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光芒散去。
  李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
  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绝对净化到连尘埃都没有的空壳。
  此刻的房间，依旧不大，约莫还是他之前出租屋的格局。
  但墙壁不再是那种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带着淡淡木纹的暖黄色，触手温润。
  地面铺着朴素干净的木地板，踩上去有种踏实的质感。
  一张简洁的木床摆在角落，上面铺着崭新的被褥。
  旁边是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和阳光的味道。
  虽然陈设简单至极，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馨。
  这……这是……
  李苟懵了。
  他的家……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家。
  【夕夕夕】图标在他手机屏幕上适时地闪烁了一下，一行提示弹出：
  【奇迹种子·希望之芽已成功孕育“概念空间·雏形（蜗居版）”，当前空间已锚定宿主，具备基础隐匿及防御特性，可随宿主心意进行有限度的内部调整。】
  【副作用绝对空无已被暂时压制并转化为当前空间的维持能量，但仍需后续补充或转化，否则空间将缓慢逸散。】
  【警告：奇迹种子副作用“希望/绝望吸引”已激活，请宿主留意周边异常。】
  概念空间？蜗居版？
  李苟嘴角抽搐，行吧，总比睡大街强。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想：“能不能来个窗户？”
  话音刚落，正对着他的那面墙壁上，光影微微晃动，一个不大不小的窗户凭空浮现，窗外……是一片柔和的白光，看不清具体景象，但有光透进来，让房间更显明亮。
  还真行！
  虽然这窗外的景色有点敷衍，但确实是有了。
  “这……这是……芥子纳须弥？！洞天福地？！”
  异管局的队长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他看着眼前这番变化，从一个空无一物的空房间，瞬间变成一个温馨的小居室，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接收到的信息。
  这已经不是B级，甚至不是A级能够解释的了！这是神话传说中的手段！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更是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仙……仙长神威！”张德全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五体投地，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浑身发抖：“晚辈……晚辈愿为仙长鞍前马后，永世追随！”
  “前辈！求前辈收我为徒！”黑衣中年人也猛地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地板，语气无比虔诚。
  王大妈看看屋里，又看看李苟，再看看那两个大师，张了张嘴，最后扑通一声也跪下了：“神仙老爷！您……您才是真神仙啊！我……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最好的供品！”
  李苟看着眼前这三个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信徒”，又看看那几个已经石化，世界观彻底崩塌的异管局调查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地苟着啊！
  “那个……”李苟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局面，他看向那为首的异管局队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几位，这只是个小小的……嗯，空间变换戏法，不必惊慌。”
  小小的空间变换戏法？
  队长嘴角狠狠一抽，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您管这叫戏法？那我们异管局研究的那些空间异能，岂不是连幼儿园的手工都算不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是……是，前辈说的是。”
  “既然此间事了，”李苟继续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我想，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各位调查的了？”
  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存在，其实力、手段，都远超他们的应对范围。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加剧对方的不快，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两个已经快站不稳的队员，艰难开口：“前辈所言极是，叨扰前辈清修，我等万分抱歉，这就告退。”
  说着，他对着李苟深深一躬，然后示意队员撤离。
  三个异管局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房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苟心念一动，一扇普通的木门出现在了门口，李苟才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把瘟神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