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动

  “林公子客气了。”苏明珠看着面前这位俊美清冷的少年将军，心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得不说，林子旭确实生得一表人才。
  墨色发冠束起的青丝如瀑，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晃动，更添了几分俊逸。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少了些战扬上的凌厉，多了些少年人的腼腆。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身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如一幅精心绘制的水墨画，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被他这般注视着，苏明珠脸颊泛起一阵热意。
  苏明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脑海中想起母亲昨日跟她提起这桩婚事时的模样。
  母亲说林子旭虽年少，却已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为人正直，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那时她心里还有些抵触，毕竟是从未谋面的人，要就此定下一生，总觉得有些唐突。
  可此刻见了他这般模样，心里那点不情愿，竟悄悄消散了许多。
  或许，这桩被她看作是盲聋哑嫁的婚事，也并非那般难以接受。
  苏明珠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怕被林子旭瞧见，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林子旭见状，原本就柔和了许多的眼眸里又漾起几分羞赧，眼尾那点淡淡的红晕像是被风吹得更浓了些。
  他略显笨拙地抬手，从铠甲内侧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布袋边缘还沾着些许沙尘，一看便知是被妥善收了许久。
  他双手捧着布袋递向苏明珠，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起，“这是我在漠北作战时获的战利品，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希望苏小姐不要嫌弃，能收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自报家门时更低了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明珠看着那布袋，又抬眼望了望林子旭真诚的眼神，伸手接了过来。
  布袋入手比想象中沉，布料粗糙却干净。
  她轻轻解开系着的麻绳，刚将袋口打开一条缝，一道艳丽的红光便从布袋中涌了出来，瞬间映亮了她的眉眼。
  她心中一惊，将布袋完全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犹如鸡蛋大小的红宝石。
  那宝石通体剔透，红得像是燃着的火焰，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耀眼的光泽，连上面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显然是块极为罕见的珍品。
  苏明珠捧着布袋的手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林子旭，眼中满是惊讶。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少年将军在漠北那般艰苦的环境里，还会留意这样的物件，竟还想着带回来送给自己。
  “这个镶嵌在…… 苏小姐的凤冠上…… 一定很好看。” 林子旭的声音细若蚊蚋，目光在庭院里四处游移，不敢与苏明珠的视线对视。
  他那原本白皙的耳垂此刻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站在那里，褪去了战扬上的杀伐之气，倒像个初涉世事的纯情少年。
  苏明珠听了这话，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地将装着红宝石的布袋默默攥紧，指尖却仍能感受到那宝石传来的温润触感。
  “多谢林公子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中飘拂的柳絮，尾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怯。
  一旁的苏伯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两个孩子，一个局促不安，一个羞涩腼腆，显然都不排斥这桩婚事，看来自己先前的担忧倒是多余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两步，朗声说道：“哈哈哈，既然这样，明珠你就收下吧。这宝石色泽艳丽，质地通透，到时候镶嵌在你的凤冠上，定能让你成为全城最亮眼的新娘。”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林子旭，眼神中满是慈爱，“子旭啊，以后明珠可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要好生待她。”
  林子旭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郑重之色，对着苏伯谦深深一揖：“苏伯父放心，小子定会用性命护苏小姐周全，绝不负她。”
  说完，他又偷偷瞥了苏明珠一眼，见她也正望着自己，便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苏明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布袋紧紧攥在手里。
  苏砚辞趴在自家爹的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仔细打量着林子旭这个未来的姐夫。
  他小手揪着苏伯谦的衣襟，看着林子旭那副拘谨又郑重的模样，心里跟揣了个明白账似的，看这情形，这门亲事八成是成了。
  他小眉头一挑，刚想开口，琢磨着问问林子旭在漠北打了多少胜仗、杀了多少敌人，有没有青梅竹马，表妹丫鬟，就被苏伯谦轻轻按住了后脑勺。
  苏伯谦放下怀中的幼子，指尖轻轻刮了刮苏砚辞娇嫩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小辞乖，爹要先进宫复命了，等晚上回来再好好抱你。”
  随后他直起身，转身对柳氏说道：“今晚皇上要举办庆功宴，你到时候带着孩子们进宫便是，宫里那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柳氏正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婉：“知道了，夫君放心去吧。”
  安顿好家中琐事，苏伯谦这才带着部下离去，一行人翻身上马，衣袍在风中扬起利落的弧度，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苏家人站在朱漆大门前目送着，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没了踪影，柳氏才轻轻拉了拉苏明珠的衣袖。
  苏老夫妇在丫鬟的搀扶下先一步回了内院，柳氏看着女儿依旧泛红的脸颊，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娘先前说的没错吧，这个林公子瞧着便是个稳重可靠的良人。”
  “那可不一定，还是要相处久一点才知道呢。” 苏砚辞突然从柳氏身后钻出来，小大人似的插了句嘴。
  “你这个小子，才多大点，懂什么？” 柳氏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儿子的脑袋，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满眼都是慈爱。
  苏砚辞却不管这些，他蹬蹬蹬跑到苏明珠跟前，伸手揪住姐姐的月白色裙摆，小脸上摆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语重心长道：“姐姐，你可得多和他相处相处，摸清了底细才能嫁给他。”
  他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补充：“别看他现在一表人才、恭恭敬敬的，难保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在苏砚辞心里，这个林子旭家世门第远不如姐姐，妥妥一个攀附权贵的凤凰男。
  更何况听闻他家境早已中落，说不定就是为了借助镇国公府的势力，才费尽心思想要娶姐姐。
  这种事情，他在现代见多了，穷小子娶了白富美，得势之后便露出真面目，岳父岳母离奇身亡，妻子被逼疯癫，孩子不知所踪，最后小三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占尽家产。
  一想到这些，苏砚辞揪着裙摆的手又紧了紧，小眉头皱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