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借着朝廷名义收钱？

  樵夫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狐疑地打量着司空：“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司空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樵夫手中。
  “我家夫人对女学一事颇有兴趣，想多了解些情况。”
  樵夫掂了掂银子，眼睛一亮：“公子有所不知，那女学本是朝廷恩典，说是免费教女子识字算账，可到了咱们这儿，官府说要收‘笔墨费’、‘修缮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竟要五两银子！”
  圆圆已走到门口，闻言眉头微蹙。
  她记得清清楚楚，父皇下旨时特意强调女学一律免收束脩，连笔墨纸砚都由官府供给。
  “是哪位大人负责此事？”圆圆拢了拢狐裘走过去，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县丞赵大人的妻弟，姓黄的。”
  樵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那黄师爷仗着姐夫是县丞，在衙门里专管这事，谁家姑娘要入学，都得先给他塞好处……”
  司空与圆圆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回房后，圆圆立即召来暗卫：“去查查这个黄师爷的底细。”
  暗卫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一份密报便呈了上来。
  原来那黄师爷本是个落第秀才，靠着姐姐嫁给赵县丞才谋得差事。
  此人贪财好色，最近刚纳了第三房小妾，在城东置了座三进宅院。
  “三进宅院？看来他最近发财不少啊，得会会这位黄师爷。”圆圆指尖轻叩桌面。
  司空看着她：“现在看来，女学推进不顺利的原因，多半就跟这些人有关，朝廷的明令到了地方，也得听他们的，实在是大胆。”
  圆圆想了想，乌黑的大眼睛亮出一抹黑光。
  “侯爷，咱们不妨演场戏？”
  “你想怎么做？”
  圆圆凑过去，在司空耳边低语，她柔红的嘴唇吐纳说话，司空略有些走神。
  好在，圆圆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司空会意，当即吩咐人备了份厚礼。
  当日午后，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了黄府门前。
  门房见来人衣着不凡，连忙通报。
  不多时，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正是黄师爷。
  他眯着眼打量司空：“这位公子是何人，我们似乎从未见过吧？”
  “在下姓司，京城人士，”司空拱手道，意味深长，“听闻黄师爷学识渊博，特来拜访。”
  黄师爷听到京城二字，眼睛一亮，忙将人请进花厅。
  圆圆戴着面纱跟在司空身后，暗中观察这座雕梁画栋的宅子。
  区区师爷，竟比知县府邸还要奢华。
  寒暄间，司空主动声明来意：“实不相瞒，我夫人家是幽州的，她有个妹妹，性子倔强，非要入女学，但听说要进女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黄师爷捋着胡须，露出为难之色：“这……女学名额非常紧张啊，司公子有所不知，想让自家女儿上学的人，比比皆是。”
  司空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过去：“还请黄师爷行个方便。”
  黄师爷打开盒子，见是两颗龙眼大的东珠，顿时眉开眼笑。
  “司公子客气了！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压低声音：“只要再交二十两‘建学捐’，明日我就能让令夫人小妹的名字，出现在女学簿子上！”
  圆圆在面纱下冷笑。
  这时，屏风后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接着是个女子惊呼。
  黄师爷脸色一变，匆匆告罪离去。
  圆圆侧眸，透过半透明的屏风朝外看去，只见回廊下跪着个丫鬟，地上碎了一地瓷片。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正扬手要打：“小贱人！这可是老爷新得的汝窑茶具！”
  “夫人息怒，”黄师爷忙拦住那妇人，转头却踹了丫鬟一脚，“滚去柴房跪着！”
  等黄师爷回座后，圆圆轻声询问：“方才那位是尊夫人？”
  黄师爷讪笑：“让司夫人见笑了，那是拙荆，性子急了些，但对下人向来宽厚。”
  司空起身，说：“这件事能办成，之后还会重谢黄师爷，我在城中迎客仙酒楼置办了雅间，请黄师爷过去尝尝美酒如何？”
  黄师爷连连摆手：“使不得，本官可不是那种吃人嘴软的性子。”
  然而，司空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黄师爷眼睛都看直了。
  司空含笑，声音意味深长：“那美酒从京城运来，从前是皇商贡品，黄师爷不想尝尝么？”
  顿时，黄师爷哪里还顾得其他？马上应声：“好，好！既然司公子盛情邀请，那我就去尝尝。”
  酒桌上，圆圆主动站起身，帮忙倒酒。
  她虽然戴着面纱，可是不难看出容貌绝色。
  黄师爷对司空赞美道：“贵夫人真是窈窕多姿，可见司公子定不是个普通人，在京城说几句话就能办成的事，怎么还非要求到幽州来？”
  听见这番话，司空佯装头疼：“这……有些事，不方便被人知道。”
  瞬间，黄师爷就想到一个可能，莫非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他的正妻？
  倒是有不少官员在外养外室，不敢叫家里的妻子知道。
  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黄师爷拱手：“司公子放心，喝了这些酒，你我就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就劳烦师爷了。”
  圆圆手指在酒盏上晃了一下，两道金光窜进去。
  黄师爷只喝了一杯，就惊为天人。
  “确实香甜，不愧是皇宫专供的美酒啊！”他甘之若饴，连喝三杯。
  然而，第四杯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头晕了，再看司空和圆圆，都觉得他们变成了三个重影。
  圆圆跟司空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到了。
  圆圆直接道：“听说黄师爷与赵县丞是姻亲？”
  “没错，不瞒你们，这幽州地界，没有我黄某办不成的事！女学算什么，就是县太爷见了我姐夫，也得给三分薄面！”
  圆圆托腮，又问：“我之前听说朝廷明令女学免收银钱，为什么幽州这里不一样？”
  “妇人之见！”黄师爷嗤笑，“天高皇帝远，这穷乡僻壤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那些泥腿子家的丫头，能上学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收点银子怎么了？”
  司空眼中寒光一闪。
  “那些多收上来的银子，都做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