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四人上山，突遭大雨

  登山这日清晨，圆圆早早地梳洗出门。
  刚走出门外，却恰好碰见司空也从书房里出来。
  听说昨晚他在书房睡的，也不知在忙什么。
  圆圆好几日没同他认真说话，陡然一见，还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问了一声好。
  “侯爷也出去？”
  “是，去比武场。”
  圆圆听到这里，心下一沉。
  比武场，又是比武场！
  司空问她：“公主去哪儿？”
  圆圆的脸色变得有些冷淡：“我去爬山，跟心莹约好了。”
  她往外走，司空追在她脚步后：“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还有大理寺卿裴大人，你不用跟着。”说罢，她加快了脚步。
  而余光看向身后，果然司空没跟上来。
  她暗中叹口气，倒也没说什么，仿佛是预料之中。
  顾心莹的马车已经在公主府门口等着她了。
  然而圆圆却看见，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上了马车，顾心莹正拿着便携小巧的雕花铜柄镜，在抚头上的珠钗。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裙子花纹富丽复杂。
  圆圆坐去她身旁：“心莹，这天色看起来要下雨，要不改日再去？”
  顾心莹笑起来：“怕什么，肯定是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说了，我都跟裴大人约好了，临时反悔多失礼。”
  她冲圆圆眨眨眼：“而且我特意准备了油纸伞和蓑衣，万无一失！更何况你想想，下雨时候山上的景色，一定更好看”
  圆圆见她如此期待，只能依着她。
  直到马车停在城郊山脚下，看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裴沅，以及站在他身旁的柳明澜时，她有些惊讶。
  “柳公子怎么也在？”圆圆质问。
  顾心莹一脸无辜：“哎呀，真巧！柳公子也来登山啊？”
  她故意提高声调：“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
  什么巧合！就是顾心莹帮她约的。圆圆心想。
  柳明澜身着淡青色长衫，手持一柄青竹伞。
  他向两人行了一礼：“臣偶遇裴大人，听闻公主也来登山，便冒昧同行，还望恕罪。”
  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让圆圆有火也发不出。
  她悄悄拧了顾心莹一把，换来对方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公主殿下，顾小姐。”裴沅大步走来，一身月白色劲装衬得他越发挺拔。
  “裴大人久等了，我们出门有些迟。”顾心莹瞬间收起鬼脸，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裴沅爽朗一笑：“刚到不久，这栖霞山我熟，半山腰有座凉亭，视野极佳，不如以那里为目标？”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裴沅打头，顾心莹紧随其后，圆圆和柳明澜则落在最后。
  山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公主之前可有练习过武艺？”柳明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轻柔。
  “不曾，”她想了想，又说，“侯爷教过我一些。”
  柳明澜询问：“侯爷？是您驸马，安定侯谢妄星吧。”
  圆圆点头：“是。”
  柳明澜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前方裴沅不知说了什么，逗得顾心莹哈哈大笑。
  方才她还在马车上说，见到裴沅一定要注意淑女！
  这么快就忘记了。
  柳明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一笑：“裴大人与顾小姐倒是投缘。”
  圆圆正想回应，一滴冰凉的水珠突然砸在鼻尖上。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下雨了！”前头，顾心莹惊呼。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裴沅反应极快，二话不说脱下外袍撑在顾心莹头顶：“前面有山洞，先去那里避雨！”
  说着，他竟直接揽住顾心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跑去。
  圆圆立刻要动身，忽然，头顶的忽然有人撑了把伞。
  圆圆抬眸看去，柳明澜撑着青竹伞，却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以至于半边肩膀都露在伞外，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公主请用伞，”他将伞柄递向圆圆，“臣习武之人，淋些雨不妨事。”
  圆圆看着他湿透的衣袖，于心不忍：“伞这么大，一起用吧。”
  柳明澜耳尖微红，却仍坚持道：“于礼不合，公主金枝玉叶，若因淋雨染了风寒，臣万死难辞其咎。”
  圆圆无奈，只好接过来。
  却发现柳明澜立刻退后两步，活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恭敬到近乎疏远的态度，与前方裴沅揽着顾心莹奔跑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圆圆心中对他多了几分赞赏，看来柳明澜是个君子。
  两人沉默地快步向前走着，雨水在山路上汇成小溪，圆圆的绣鞋很快湿透了。
  雨越下越大，两人终于赶到前方的山洞时，却发现裴沅和顾心莹并不在那里。
  “奇怪，他们明明说来这里避雨的。”圆圆环顾四周，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回应她。
  四周一片青绿，水雾朦胧。
  柳明澜道：“或许裴大人找到了更好的避雨处，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臣知道半山腰的凉亭，就在前方。”
  圆圆点点头。
  两人继续冒雨前行，柳明澜始终恪守礼仪，宁可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肯与她共撑一伞。
  圆圆看见他，不由得想到司空，成婚之前也是那样知礼数。
  后来随着两人关系的拉近，她偶尔也会与他亲密相处，现在想来，她似乎并不反感跟司空接触。
  这个念头让圆圆心头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怎么又想起他了！
  “公主冷吗？”柳明澜关切地问，“臣可以将外衫给您。”
  “不必了，”圆圆勉强笑笑，“我不冷。”
  就在两人尴尬对望时，前方传来顾心莹的呼唤：“月圆！柳公子！这边！”
  顺着声音望去，半山腰的凉亭里，顾心莹正使劲挥手。
  她身上裹着裴沅的外袍，头发却干爽得很，显然被保护得很好。
  裴沅站在她身旁，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却笑得阳光灿烂，好像连淋大雨也变成了什么高兴的事。
  “你们跑得这么快，也不说一声，我在山洞那儿还等了你们片刻！”圆圆一进凉亭就忍不住质问。
  顾心莹一脸无辜：“你们走得太慢了，那山洞里阴风阵阵，我觉得害怕，索性来这凉亭里了。”
  话刚说完，就遭到圆圆瞪眼。
  裴沅这时道：“看来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如在亭子里用些点心？我带了桂花糕和梅子酒。”
  说着，他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酒壶。
  “裴大人准备得真周到。”柳明澜由衷赞叹。
  “哪里，习惯罢了，”裴沅给每人倒了杯酒，“查案时常在山野间奔波，总要备些干粮。”
  四人品酒看雨，有说有笑，只是圆圆偶尔有些心不在焉。
  顾心莹似乎也坐腻了，捧着脸说：“在亭子里真无聊，我一直想去看看那边湖边下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她刚说完，裴沅便立即附和。
  “臣陪你去，如何？”
  “当真？”
  “真的，那边的野山湖上，还有一座窄桥和观景亭。”
  顾心莹立刻起身要去，她还不忘问圆圆一声：“月圆，你要不要一起？”
  圆圆绝不会当她口中的“电灯泡”。
  也知道这是顾心莹跟裴沅相处的良好机会。
  她轻轻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顾心莹他们甚至拿走了柳明澜的那把伞。
  他们一走，整个亭子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圆圆端起酒盏小抿一口，抬头看向柳明澜，发现他也有些不自在。
  她轻轻咳了两声。
  柳明澜像是为了缓解她的尴尬，忽然问道：“公主有没有试过，用雨滴打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