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我亲自伺候

  柳霜序自是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又咳嗽了两声，才道：“周嬷嬷来了，快些进来吧——”
  虽隔着帘子，她却还是看到了周嬷嬷蹙起的眉头。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紧捏帕子的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周嬷嬷掀开帘子，看到她那惨白的面色，不免动了怒火，不禁喊道：“表小姐这是怎么了？午后还好好的，真不知道是怎么作践了自己的身子，这会子就病成这样，耽误了大小姐的事儿可怎么好！”
  二丫早已哭成了泪人，不知该如何去跟她拌嘴了。
  “实在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方才吹了风便起不来了。”柳霜序虚弱解释。
  高婆子眼见着周嬷嬷又要叫嚷起来，立马冲到了柳霜序的床榻前，冷哼一声：“我竟不知国公府是这样的规矩，一个婆子敢在表小姐面前大吼大叫的，倒是叫我长见识了，先不说表小姐已经病得起不来身来，单说往日好的时候，也不能日日往夫人那院子去，不然老夫人的用心岂不就白费了？”
  周嬷嬷听了这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话严重了些。
  她连忙赔了笑脸，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可别误会了我，表小姐病了，我家大小姐自然是最担心的那个，我这也是怕表小姐的身子落下什么病根。”
  “说起来，姑爷叫你照料表小姐，可表小姐的身子仍旧反复，该不会是你的医术不精吧。”
  她在高婆子这里受了好几回气，眼下自然是要想办法讨回来一些的。
  高婆子也是好奇得很。
  她今早给柳霜序把脉的时候，还没见异常，如今便病成了这样，高热到晕厥。
  要非二丫及时去告知了自己，只怕柳霜序眼下还清醒不过来呢。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表小姐今日病了，的确是我失职，我自会去找大人领罚，只是你这么急匆匆的请表小姐过去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儿？”
  柳霜序生怕二人会因此吵起来，到时候反倒叫自己两头不讨好，连忙道：“周嬷嬷，高婆婆，都怪我身子弱，不过吹了吹风便成了这样，倒是连累你们为我担忧，这会子天色晚了，高婆婆赶紧回去歇着吧，也劳烦周嬷嬷跟表姐告个罪，无论如何，我今儿都过不去了。”
  周嬷嬷看她这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转头走了。
  高婆子自然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又跟二丫交待了几句，也就回去了。
  等人一走，二丫便才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问道：“表小姐，你今儿不去，大小姐会不会又将怒气发在你身上？”
  “无妨，左右不是头一回了。”柳霜序拍了拍她的头，笑着安慰，“倒是吓坏你了吧？”
  二丫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道：“一开始的确是吓坏了，可高婆婆说您没事，我就不害怕了，只是担心您明日没法跟大小姐交待……要是大小姐真的说您，您便将责任都推到奴婢身上吧。”
  “奴婢皮糙肉厚，不怕打。”
  柳霜序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
  她拉过二丫的手，不自觉的流了两滴泪下来：“幸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这日子要怎么过了，想来大小姐应当不会再打我了，不过是骂几句罢了，我又不会掉一块肉，便由着她去吧。”
  “可是……”二丫还是放心不下。
  自从兄长入狱以后，柳霜序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关心。
  她不想二丫为自己事情而自责，索性转移了话题：“我今儿还没用过晚饭，眼下觉得肚子里空，不如你替我去熬碗粥来，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一碟子豆腐皮包子，你也一并拿过来，陪我一块吃点。”
  “好！”二丫破涕为笑。
  柳霜序身子弱，脾胃也弱，时常吃两口东西就饱了，二丫很是着急。
  这会子听到她主动想吃，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宋千月这边便没有这么高兴了。
  用过了晚饭，祁韫泽便被六皇子身边的人叫走，虽说只是说句话，却还是给了宋千月空闲。
  茯苓便趁这个功夫过来给她诊脉：“大小姐这段时日保养得不错，胎象已经稳固了，日后要不是腹痛难忍，也不必太过紧张，只是到底还没出头三个月，安胎药还是要用着的。”
  宋千月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手不觉得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虽对腹中的孩子多有不满，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断然没有舍弃的道理，这会子听闻胎象稳固，自然就安心了。
  她正准备打赏茯苓，却见周嬷嬷急匆匆的进门来了，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怒气。
  她问道：“不是去叫柳霜序那个小贱人了，怎么还动气了？”
  “大小姐恕罪，奴婢没能将人请来。”周嬷嬷欠了欠身子，“奴婢去的时候，柳霜序那个小贱人直接病得起不来身了，那个高婆子也在，好生挖苦了奴婢一通，奴婢怕耽误事，没有与她们拌嘴，而是赶忙来回禀大小姐了。”
  “又病了？”宋千月眼中的嫌弃遮掩不住。
  她用帕子捂了捂自己的口鼻，厌弃道：“三天两头就要病一场，好好的尚书府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真是晦气！”
  说罢，她还甩了甩自己的帕子。
  “她病了倒无妨，只是耽误伺候姑爷，万一……”周嬷嬷没再说下去。
  宋千月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怒气强行忍了下去，脑海里不停思量着对策。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道：“茯苓，你既说我胎象稳固，那是不是也能够行房事了？”
  她这些日子对柳霜序打不得骂不得，就是因着自己还需要依靠柳霜序伺候祁韫泽，可要是自己的身子好了，那也就不必被她拿捏了。
  茯苓抿了抿唇，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宋千月给打断了：“那便成了！”
  “周嬷嬷，你只管去准备，今夜我亲自伺候祁韫泽！”
  她勾了勾唇角。
  她就不信，自己还能比不过柳霜序那个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