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锦上添花

  柳霜序鼻子酸酸的，心头好似赌了一团棉花。
  她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怯，赶忙欠了欠身子：“表姐，姐夫，你们既有话要说，我便先回去了。”
  宋千月虽对祁韫泽关切柳霜序的事情忿忿不平，可看到柳霜序这糟心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痛快，故作关切：“表妹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难道咱们今日人这般齐，不如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用饭吧。”
  柳霜序不由自主的看了祁韫泽一眼，却发觉对方的注意力全然没在自己身上。
  她摇了摇头，笑得牵强：“姐姐姐夫吃饭，我何必来凑这个热闹，还是先回去吧，且我还要去看看老夫人，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说罢，她便匆匆走了。
  柳霜序实在是说不出缘由来，不知自己为何看到祁韫泽的眼中没有自己会这般难过。
  她摇了摇头，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挥散出去。
  宋千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转头又去与祁韫泽亲近。
  她的手不过才碰上祁韫泽的肩膀，便被人给躲了过去。
  她的笑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祁韫泽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我才从外头回来，身上沾了风，没得染到你的身上，又叫你染了病，到时候母亲又要着急了。”
  宋千月只觉得这话贴心，不免垂下头去。
  她还未开口，便又听到了祁韫泽接下来的话：“我看表妹的身子和你一般弱，还是该找女医好好调理一番，既然你身边有人，倒也省了再请人进府。”
  他声音如常，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却还是让宋千月窝了一肚子火。
  她脸上的笑已经明显有些生硬，强忍着自己的不满开口：“夫君放心，我一向担心表妹的身子，自然不愿意看她一直这么病怏怏的，这才特意把她请过来叫女医好好看看，不过……”
  她去看祁韫泽的脸色，见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这才壮着胆子试探：“夫君已经在表妹身边放了一个会医理的高婆子，我在请女医为她调理身子，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祁韫泽看出了她心里的多疑，连忙扬起了一张笑脸，安抚：“我原以为将高婆子放过去伺候表妹，可以让你宽心，却不想让你多疑了——她是你的表妹，你又待她那般上心，我为了让你高兴罢了，要是你不愿意，那我便叫高婆子回来。”
  “怎么会不愿意呢。”宋千月连忙应答。
  她还以为祁韫泽对那个蠢东西动了心，却没想到竟然全都是为了自己。
  她虽不满那个高婆子，可总要作戏做全套。
  她垂下头，露出害羞的神情来：“我原以为夫君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地里帮了我这么多，我这心里实在是感动，也替表妹多谢夫君了。”
  “你我夫妇一体，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祁韫泽拍了拍她的手。
  他的心思却根本没在宋千月的身上，反而是柳霜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喉结滚动，开口：“我今日不忙，等会吃完饭便宿在你这里，先叫周嬷嬷等人去准备吧。”
  宋千月连忙应下。
  她虽不曾开口，却也察觉到祁韫泽这些日子对她有些冷淡，虽不清楚缘由，却也叫她产生了危机感，索性亲自张罗起晚饭来。
  周嬷嬷则往柳霜序这边来了。
  柳霜序听了那话，不免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她的避子药才被翠柳搜刮走，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伺候祁韫泽，很难保到底会不会怀上身孕。
  她抿了抿唇，脸色苍白：“是，我这就准备。”
  周嬷嬷看着她这顺从的样子，自然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等她一走，二丫便忍不住开口抱怨：“表小姐，每逢姑爷留宿都要你过去伺候，大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
  “二丫。”柳霜序的唇色发白，闭了闭眼睛。
  她从前不想叫二丫知道这些，可如今她确定二丫信得过，日后又要在自己时常伺候，总要知道这些。
  她道：“你在我这伺候的不久，不知这里头的内情——大小姐叫我跟过来，并不是怜惜我，而是叫我替她伺候姑爷。”
  “什么！？”二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表小姐，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呢？是不是她威胁你？”
  柳霜序听她一连问了这么多话，连忙制止住她，道：“这是我自愿的——”
  “事关重大，你万万不能告诉旁人，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她信得过二丫，只是这小丫头被人一诓便被会将事情说了，这才故意吓唬她一下。
  二丫果真被吓住了，撇了撇嘴：“那表小姐为何要告诉我？”
  “自是需要你帮我。”柳霜序道，“我身边只有一个丫鬟，自然要信你，况且，高婆婆总是往这里来，我总要你找借口去搪塞她——我是信不过旁人的。”
  她三言两语便唬得二丫团团转，再三保证了，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今日实在是没了药，断然不能冒险。
  她道：“二丫，你替我准备身衣裳，我先去沐浴。”
  二丫见她神色如常，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赶忙去准备了。
  柳霜序却是给自己准备了一盆凉水。
  她咬牙进去，瑟瑟发抖，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冻得嘴唇发紫。
  她不敢轻易放弃，直泡到自己整个人头重脚轻，这才慢悠悠从浴桶里起来，还没等走到门口，整个人便重重的跌了下去。
  ——
  夜空添了点点繁星，月光洒在大地上，泛起朦胧的银辉。
  周嬷嬷过来叫人的时候，却不想看到了高婆子。
  她心中暗道不好，皱了眉头，牵强笑道：“高婆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大小姐托我来问问表小姐用过晚饭了没有，想要叫她过去说说话呢。”
  她的眸子四处打量，却未看到柳霜序的身影，反而听到内室传出了一阵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