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守护契约

  离桑不语，只是盯着余阳，手中的茶杯已经有了裂痕。
  余阳的目光扫过茶杯，笑吟吟道：“茶杯得赔！”
  离桑捏着茶杯的手倏然松开，低头怔怔的看着茶杯，好一会，轻轻把茶杯放到桌上。
  下一秒，茶杯四分五裂的碎了，碎片凌乱的落着。
  离桑看了会，伸手一点一点的把碎片捡起，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你这用了多大劲啊？”林娇错愕。
  随后不解：“都碎成这样了，你收起来做什么？”
  离桑说：“这么漂亮，可惜了。”
  林娇无语：“说的好像不是你捏碎的一样。”
  从扶说：“赔！”
  离桑颔首，拿出另外一个布袋子，里边有贝壳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放到桌上。
  “这些够吗？”
  余阳没动，从扶却把布袋子推回去。
  “我们不收贝壳！”
  离桑愣了下，抬头看着他，“不收贝壳？那你们以什么东西换……难道还在以物换物？”
  从扶“嗤”了声， “你以为我们还和你们一样那么落后吗？”
  这话说的。
  离桑都不想搭理他。
  林娇摸了摸鼻子：他们林国在加入华国之前，也属于落后一份子，如今，也算是乘着华国的大船，赶上了。
  “我们现在都用的是纸币。”
  离桑好奇：“纸币？”
  那是什么？
  林娇拿出一张纸币来，放到着上。
  离桑刚伸手，就见林娇飞速的收回去，警惕的看着他。
  “……我就看看。”
  林娇：“只能看，可不是给你的。”
  离桑无语，但还是拿过来，仔细的翻看过后，歪头，有些疑惑。
  “这是怎么做成的？”
  境内还没有纸这种东西呢。
  林娇快速的拿回那张纸币，小心翼翼的平展的放回自己的“钱包”里，才说：“这当然是不能告诉你的了，你又不是华国的人。”
  离桑回的很快：“我是！”
  林娇都无语了，“你说你是你就是了？”
  离桑耸肩：“那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了?我现在可是华国的大祭司，你不承认也得承认！”
  林娇告状似得看向余阳。
  余阳上身向前倾，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离桑：“你在逃避什么？”
  离桑闭嘴，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显示出抗拒的神色。
  从扶冷笑的看戏。
  林娇愣神过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在谈论的什么话题。
  没想到不知不觉的被带歪了，这人果然阴险。
  离桑看了看余阳，目光越过余阳，往外望去，过了半晌，他却问：“你这个纸币，难道就比贝壳好吗？”
  这还真是……
  林娇都无语了，“喂，女皇在问你……”
  话没说完，被余阳阻拦了。
  余阳看着离桑，倒是颇为认真的回答道：“这个比贝壳轻，方便拿，还有比这两样还要方便的货币方式，只是目前的条件还不支持。”
  之前倒是试过积分制，结果就发现……很麻烦。
  因为现在没有后世那么高的科技，直接就用手机支付，手机里的钱，也就相当于是积分，都是数字。
  尤其最近博勤研究的都是跟战争有关的方向，使得积分制遥遥无期。
  没有高科技支撑的积分制，就是一团乱麻。
  需要大力人力物力去支撑，反倒是没有纸币来的方便。
  人少一点的时候还可以，但人一旦多了，积分制的弊端太过明显。
  纸币可以随身携带，轻便，每个人手里有多少一目了然。
  能被大浪淘沙到后世延用了很久，自然有它的道理。
  余阳也没做多余的事情，只让博勤抽空做出了一种可以防盗的纸币出来。
  现在只是试推行，只在高层中。
  毕竟现在战争还没结束，所有的吃穿用度都以战争为前提的情况下，纸币的用处不大。
  毕竟国家直接管了。
  离桑听的若有所思，之后，低眸，又很突兀的把话题拽回到天才上面。
  “说说你对妫国天才这个事知道多少吧。”
  余阳看着离桑，突然轻笑：“按照我所说的多少，来判定你们妫国对华国的毁灭程度，是吧？”
  从扶和林娇悚然一惊，先看余阳，再看离桑。
  离桑缓缓抬头，脸上挂着的笑容面具彻底消失，变得严肃而阴森。
  二人不自觉的挺直身体，紧绷防备。
  “你应该知道，天才对于妫国的重要性。”
  余阳挑眉：“所以呢？”
  “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也应该知道。”
  余阳了然的点点头：“可怎么办呢？我刚才已经说漏嘴了呢，你能当没听见吗？”
  说的可怜，可神情，却带着挑衅。
  离桑缓缓闭了闭眼，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你为什么……要逼我？”
  余阳向后靠，抱胸，看着离桑的挣扎，笑道：“你口口声声的称我为朋友，可事实上呢？”
  离桑睁眼，定定的看着余阳。
  余阳说：“你对妫国忠心，却把我的异端情况隐瞒。”
  离桑不语。
  余阳摊手：“所以你看，你既对妫国不忠，又对我这个朋友不义。”
  离桑像是被气笑了一样，略微有点咬牙切齿：“所以我就应该把你的情况告诉妫国，让妫国彻底毁了你，哪还会有你如今这什么华国，什么女皇，才对，是吗？”
  余阳却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就不能，”说着，她再次前倾上身，慢条斯理的看着离桑，“是你，彻底站在我这个朋友身边，与我一起，壮大华国，取代——妫国呢？”
  最后三个字，轻柔又缥缈。
  林娇都有些恍惚：女皇是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离桑这个大祭司面前，公然说出要取代妫国这种话呢？
  离桑又是一笑，像是看着小孩子任性的家长那种无奈的笑。
  “你真觉得华国能取代妫国？你凭什么呢？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背叛妫国呢?”
  余阳：“所以你看，我在你心里，并不是什么朋友，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丢弃的……玩具而已。”
  离桑不语。
  半晌，离桑叹气：“我可以当做这次什么都没听到，你也别把事情往外传，对你，对你的华国，都没好处。”
  林娇没忍住：“哦，现在你又不是华国的人了？”
  离桑看他：“我首先，是妫国的大祭司，其次，才是华国的人。”
  林娇嗤笑：“那你还真的是泾渭分明呢。”
  离桑冷冷的看着他，突然森然一笑：“我再次提醒你，我，是妫国的，大！祭！司！”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
  林娇在他的注视下，只感觉到冷意一寸寸的自脊椎骨蔓延而上。
  离桑，这是在警告他。
  余阳突然一笑，林娇只感觉到浑身的冷意倏然消散。
  紧接着就听余阳说道：“那就回你的妫国去当你的大祭司去，别在我这，耍威风。”
  随着话落，一股凛然的气势自余阳身上冲出，直逼离桑。
  分明是坐着的，可气势却逼人。
  离桑怔住，半晌，收敛了自身气势，竟是服软了。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
  余阳：“因为你不是我的人。”
  离桑看林娇，“他是吗？”
  林娇一瞬间挺起胸膛，满是骄傲自信：“我当然是，并且会一直是！”
  离桑：“……”
  你还真骄傲呢？
  离桑扶额，半晌：“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弄的这么僵，对你没好处的！”
  余阳缓缓站起：“别在我这装逼。”
  离桑一顿，放下手，抬起头，仰视余阳。
  余阳继续说：“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要么，选择我，要么，滚回你的妫国，没有第三条路，如果你依旧想着国家朋友都想要，那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允许，你的妫国，也不允许！”
  离桑跟着站起，皱眉看着余阳：“为什么非要逼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余阳嗤笑：“好？在你心脏插一根钉子，你乐意？”
  原本余阳是无所谓的。
  可离桑提醒了她。
  她终有一日是会和妫国碰上，到时候，在华国待着，并且对华国已经开始了解的离桑，就是那根钉子。
  随时可能给她致命一击。
  她不该自满的把离桑留下，就应该在最初的时候，把他赶走。
  离桑见余阳这么坚定，语气难得有些急切：“你现在赶我走，就是直接对妫国和帝畿宣战，这对你没一点好处。”
  余阳向外走的脚步顿住，随后，道：“无所谓！”
  离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怒吼：“余阳！”
  见余阳不为所动，离桑闭了闭眼，再睁开，闪过一丝挫败：“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余阳终于停下，没等离桑松了口气，就听余阳说：“我不知道！”
  说完，又要迈步向前。
  离桑错愕，随后咬牙：“契约，你我签订契约吧！”
  从扶和林娇原本跟着余阳往外走，此时闻言，都有些震惊。
  离桑，对余阳也未免太过……
  余阳也停下脚步，这次回头了，看着离桑，却是皱着眉头问：“你做到这个地步，都要留下来？”
  离桑气急败坏，“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一旦我离开，你的华国不需要一天，就会被帝国和妫国联合碾为平地！”
  余阳不置可否，走回去：“要签什么契约？主仆？”
  看着离桑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哂笑：“开玩笑的。”
  从扶和林娇对视一眼，又跟着坐回去。
  这次离桑却很强硬：“让他们离开”
  余阳想了想，让二人下山去帮忙。
  从扶很是不乐意，但……
  离桑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在守着也没意思。
  所以他拉着不愿意离开的林娇下山，顺便把温皑仲青还有班鸣都一起拉走了。
  余阳看着离桑。
  离桑搓了把脸，半晌苦笑：“我还真是……”
  上赶着，也不一定能得到感谢。
  可能怎么办呢？
  他对余阳，真的无法狠下心来。
  想到这，离桑深深一叹，到底拿出一张空白的契约书，放到桌子上。
  “把你的担心写下来，落下我们的名字，契约就能达成。”
  余阳想了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签同生共死契吧！”
  说着，拿出契约。
  离桑错愕：“你从哪……”
  话没说完，就消声。
  因为他想起来，余阳的身边曾经有一只金乌，那只金乌传承了不知道几万年，当然知道的比他们多，手里的东西也比他们多。
  余阳把契约推过去。
  “签吗？”
  离桑拿起，看完后，有些无奈叹气。
  的确是同生共死契。
  他抬头：“你确定吗？”
  余阳挑眉：“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离桑提醒：“一旦签了，不止是对我有限制，对你也是！”
  余阳笑：“这不挺好吗？相互约束。”
  离桑抿了抿唇，神情竟然莫名带了丝羞赧和开心。
  余阳皱眉。
  刚要说什么，却见离桑已经痛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余阳张了张嘴，突然笑道：“你明知道我接下来会作死，也还是签了？”
  离桑顿住，半晌，神色如常的把契约推过来，示意余阳签，口中淡淡说道：“士为知己者死！”
  余阳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对妫国忠心呢，转眼就这么痛快的和她签这种契约？
  说是这样说着，余阳却不会拒绝。
  毕竟，离桑的实力摆在那，身份摆在那。
  有离桑在，她做事要方便许多。
  而且，这契约一签，离桑也就是变相的站在她这边了，她为什么不签？
  可结果，笔刚拿起，还没等落到羊皮纸上呢，突然就从身体里飞出一根羽毛，对着笔直直的撞过去。
  余阳不防备，就被羽毛把手中握着的笔给撞飞，落在桌子中间，洒落墨水。
  余阳：“……”
  离桑：“……”
  他看了看笔，再看了看飘在余阳周身那只气急败坏的羽毛。
  “金乌？”
  余阳搓了搓刚才拿笔的手，看着羽毛神情莫名几分，随后，试图把羽毛收回仓库。
  可羽毛却不乐意。
  上下飞舞，就是不愿意被她抓到。
  同时那羽毛尖对着余阳指指点点，随后对着离桑指指点点。
  余阳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写出来！”
  羽毛一顿，随后快速的落到桌子上，站着笔撒出来的墨水，在桌子上开始书写。
  因为急切，字迹有些潦草。
  不，能，签。
  三个字。
  余阳看完，问：“为什么不能签？”
  离桑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看着羽毛，喃喃自语：“早就听闻金乌每一根羽毛都代表着他们自身的能力，没想到脱离身体，这羽毛还能如此自如。”
  顿了顿，他突然说：“这羽毛离开身体活动，总有个范围吧？”
  不可能离的远还能操控的这么自如。
  这话提醒了余阳。
  她眯起了眼睛，明显发现这羽毛书写的时候，因为离桑的话而顿住片刻。
  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余阳一直盯着它，所以看的分明。
  她不动声色，看着羽毛把剩下的字写完。
  妫国有办法转移契约伤害。
  这一句有点长，看完后，余阳和离桑双双沉默下来。
  而羽毛在写完后，还对着离桑愤愤的虚空戳了好几下。
  似乎在说：别想糊弄。
  离桑半晌扶额：“你说的这个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余阳：“也就是真的有？”
  离桑：“那些也只是谣言，没人见过的！而且，听说只是对普通契约的普通伤害有作用……”
  可看着余阳的神情，也知道，他们之间刚因为契约升起的丝丝信任，又荡然无存了。
  离桑看着羽毛，颇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是真的想要看着她刚建立的华国毁于一旦吗？”
  羽毛飘忽的顿住，随后，突然从余阳的脑门处，牵引出一张羊皮卷来。
  自己从仓库里拿东西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一张羊皮纸从自己的额头钻出来的感官，还真是……
  余阳无语的抬着眼珠子看着那张羊皮纸脱离自己，抬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
  羽毛把羊皮纸拖到离桑面前，点了点羊皮纸。
  余阳也好奇的看过去。
  然后……
  守护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