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世界五：祭神

  温如白摸着下巴点头：“何止是笑，连说话的调门都透着股刻意的热络。
  刚才借宿时，那户人家的女主人给我们端点心，手指都在微微发颤，脸上的笑却半点没垮。”
  斯嘉丽特想起白日里见到的景象，那些村民围上来问长问短，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好奇，更像是在排练好的台词。
  她尤其记得任务里的那个女人，抱着新出生的小婴儿站在门口，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显得僵硬，仿佛有人用线牵着她的嘴角。
  “她的孩子……”斯嘉丽特低声道，“任务里说之前的孩子意外没了，可她现在抱着的婴儿看起来才满月，怎么会这么快……”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哼唱声。
  三人同时噤声，凑到窗边一看，只见月光下的村道上，十几个村民排着队慢慢行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和白日里一样的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像提线木偶般僵硬。
  “他们在夜游？”温如白尾巴尖悄悄竖起，“这村子该不会被什么东西控住了吧？”
  克洛诺斯指尖凝起微光，透过窗户往最前排的村民身上探去，片刻后皱眉：“不是诅咒，也不是魔法控制，更像是……某种信仰仪式带来的精神同化。”
  话音刚落，那排夜游的村民突然齐刷刷转头，朝着他们藏身的屋子看来。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那些笑容却像是贴在了窗玻璃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斯嘉丽特握紧腰间的剑：“我们得去看看那个女人家里的情况。”
  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绕到女人家后院。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白色的小花，闻起来有种甜腻到发晕的香气。
  温如白打了个喷嚏：“这花有问题，闻多了脑子发沉。”
  克洛诺斯挥手布下结界隔绝花香，刚要翻墙，屋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那哭声尖利又短促，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紧接着就没了声息。
  “不好！”
  三人破门而入时，正看见那女人站在婴儿床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恐惧。
  她手里攥着一条绣着白花的手帕，帕子上沾着淡淡的血迹。
  “你对孩子做了什么？”斯嘉丽特厉声问道。
  女人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脸上又重新堆起那种诡异的笑：“孩子……睡着了呀。你们看，他睡得多香。”
  婴儿床上的孩子确实闭着眼，胸口却没有起伏。
  温如白快步上前，指尖刚碰到婴儿的皮肤，就猛地缩回手：“死了……”
  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混杂着哭腔和狂笑：“是花神要的祭品！每个满月的孩子都要献给花神，这样村子才能一直富饶！我不能停，停下的话……停下的话我们都会变成花肥的！”
  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白日里热情好客的村民们举着火把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变成了狰狞的狂热。
  “外来者要破坏花神的恩赐！”
  “把他们抓起来献祭给花神！”
  斯嘉丽特长剑出鞘，剑身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你们清醒点！用孩子的命换的富饶，根本不是恩赐！”
  可村民们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眼里只有对“花神”的盲从。
  前排的几个壮汉已经举着锄头冲过来，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在火光里扭曲得格外吓人。
  温如白尾巴一甩，卷起院角的几块石头，精准地砸在冲最前面的人膝盖上。那几人踉跄着摔倒，嘴里还在念叨：“花神会惩罚你们……”
  “惩罚个鬼。”温如白啧了一声，转头对克洛诺斯道，“这花神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能定位到它的老巢吗？”
  克洛诺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雾，目光扫过那些疯狂的村民，最终落在院墙上那丛开得正盛的白花上：“这些花是它的触角，顺着藤蔓能找到源头。”
  说话间，那些爬满院墙的藤蔓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疯长着缠向他们。斯嘉丽特挥剑斩断几根，却见断口处立刻冒出粘稠的白色汁液，落地后又迅速生根发芽。
  “这些藤蔓会再生！”斯嘉丽特急声道。
  “我来断后，你们去找源头。”斯嘉丽特话音刚落，就被温如白按住了肩膀。
  “别傻了，”温如白指尖敲了敲她的剑柄，“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些被同化的村民，还有那疯长的藤蔓。要去一起去，留在这里才是浪费时间。”
  他转头看向那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女人，尾巴尖突然缠上她的手腕：“带路。你总不想下一个被当成祭品的，是你自己吧？”
  女人被拽得一个趔趄，抬头看见温如白那双泛着竖瞳的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咬着牙指向屋后：“……后院有密道，能通到山神庙。花神的祭坛……就在神像底下。”
  克洛诺斯抬手结印，黑色火焰瞬间在院墙上烧出一个缺口，热浪逼得村民们暂时后退。“走。”他言简意赅，率先冲了出去。
  温如白拽着女人紧随其后，斯嘉丽特断后，长剑翻飞间斩断追来的藤蔓。密道入口藏在柴房的草堆下，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花香涌了出来。
  “快进去！”温如白把女人推下去，自己跟着跳了进去，斯嘉丽特最后一个跃入，反手用剑挑起木板盖回原位，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动静。
  密道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女人在最前面带路，脚步磕磕绊绊，嘴里却不停念叨着：“花神最早是救过我们的……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是它开出的花让土地重新肥沃……可后来……后来它就要祭品了……”
  温如白在后面听得皱眉：“所以你们就从被拯救者，变成了帮凶？”
  女人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我们不敢反抗……第一个反抗的人，第二天就变成了院子里的花肥……藤蔓从他七窍里长出来，开花结果……”
  斯嘉丽特听得心头发寒，刚想开口，却被克洛诺斯按住了肩膀。前方隐约传来微光，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簌簌”声，像是无数东西在蠕动。
  “到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前方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