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木槿

  二人对视一眼一眼，上了二楼在雅座落座
  “杳杳你知道这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是谁吗？”许明霁指尖轻扣檀木案几，眉头微蹙。
  仪郡主摇头，鎏金扇面半掩朱唇，“这醉仙楼开了近百年，明面上的掌柜换了几茬，背后的人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
  许明霁眸光一闪，倾身向前。
  “去年腊月，我偶然一个公公深夜从后门进出。”淑仪郡主道。
  公公？
  许明霁了然，看来这背后的东家跟宫里脱不了关系，仔细一想心中便有了人选。
  如果是她想的那样，倒是可以让赵琰帮忙打听打听，只是她女扮男装来醉仙楼的事定是瞒不住了。
  “二位郎君可要点曲？”抱着曲谱簿子的婢女盈盈拜倒。
  淑仪郡主看向许明霁，许明霁想也不想便将簿子拿起翻看，来都来了，既然打听不到消息，也不能亏待自己，毕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就来一首《春江花月夜》全本”许明霁摸向钱袋子。
  淑仪郡主早就将两锭金元宝放到托盘上，这醉仙楼点曲也不是人人点的都能演奏，还是得看财力还有通身气度。
  许明霁磕着瓜子看着歌舞，身体随着韵律摇摆。
  “忽然觉得早点成亲一点都不好。”许明霁遗憾地摇摇头。
  淑仪郡主闻言，手中折扇“啪”地一收，挑眉笑道：“怎么？可是想念赵世子了？”她故意拖长尾音，鎏金扇骨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暧昧的弧线。
  许明霁将瓜子壳往银碟里一丢，撇嘴道：“早知成亲后连听个曲都要偷偷摸摸，当初就该……”话未说完，她突然噤声。
  一个穿着穿着木槿色比甲、带着面纱，眉宇间同她神似的女子穿过大堂走了出去。
  “杳杳，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同我长得神似的女子啊？”她忽然问道。
  “你说木槿吗？”淑仪郡主漫不经心地道：“我之前见她的时候也同你现在这般惊讶，特别是她那一双眸子长得跟你的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你们二人的眼神和气质不一样。换做不认识的人啊，还以为这是你呢！”
  许明霁忽地一笑，“这醉仙楼可真是好地方，真有意思。”
  本以为今日会空手而归，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
  萧祈安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两位公子好雅兴。”他摇着折扇，大步走向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萧祈安，你怎么在这！”淑仪郡主手中的鎏金折扇“啪嗒”掉在桌上。
  许明霁正往嘴里送的瓜子顿在半空，目光下意识往萧祈安身后扫了扫。
  见楼梯口空荡荡的再无旁人，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悄悄把歪斜的发冠扶正。
  萧祈安掸了掸肩上的雪粒，玄色大氅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路过闻到酒香，就上来坐坐。”
  他目光在许明霁男装的打扮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倒是巧了。”
  “少来。”淑仪郡主捡起扇子，指了指他，“是不是又看上醉仙楼的哪位姑娘了。”
  萧祈安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许明霁面前的瓜子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听说这儿的《春江花月夜》弹得不错。”
  许明霁轻咳一声，把茶盏往他那边推“尝尝，雨前龙井。”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楼下琵琶声悠悠传来，台上的舞姬正甩着水袖，珠帘被风吹得叮咚作响。
  “那个…”许明霁指尖在杯沿画着圈，“你来这里的事赵琰不知道吧？”
  “不知道。”萧祈安干脆地打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许明霁彻底地放松下来，赵琰不知道就好。
  待她办完事自会同他解释。
  淑仪郡主突然“噗嗤”笑出声，“宁宁，不就是出来听曲儿嘛，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怕啥。”
  许明霁耳根子一热，倒不是怕，只是万一产生误会，她还得费心思哄，到时候指不定系统又得给她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
  “你不懂。”许明霁无奈道。
  她心里苦啊，可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萧祈安却什么话都不说，自然地抓了把瓜子磕起来，仿佛真是偶遇的老友。
  淑仪郡主的确不懂，可她透过许明霁看清楚成婚的本质，再次加深了她自己不想成亲的想法。
  她这般声名狼藉想来也没人愿意敢娶她。
  可目光还是不由得往萧祈安身上停留。
  萧祈安察觉到淑仪郡主的视线，抬眸与她四目相对。他唇角微扬。
  “郡主看我作甚？”他指尖轻敲桌面，一粒瓜子壳无声落在青瓷碟中。
  淑仪郡主倏地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谁看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哼！”
  许明霁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自上次在永宁侯府见到二人，就感觉两人之间有猫腻，再次看到二人这般相处她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了。
  楼下琵琶声渐歇，珠帘轻晃，叮咚声里，小二端着新烫的酒进来，殷勤地给三人满上。
  淑仪郡主端起酒杯，眼尾一挑，故意道：“萧大人，既然遇上了，不如喝一杯？”
  萧祈安淡淡瞥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抬手给自己斟了杯茶。
  “怎么？怕酒里有毒？”淑仪郡主眯起眼，挑衅似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许明霁扶额，这俩人一碰上就跟乌眼鸡似的，她正想打圆场，忽听萧祈安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是怕有毒。”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是怕郡主酒后失态。”
  余下的话他便没有再说下去，惹得许明霁更加心痒难耐，愈发想要探究事情的真相。
  果然，淑仪郡主听到他这么说涨红了脸，扇子“啪”地拍在桌上，“萧祈安！你、你闭嘴！”
  萧祈安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低头抿茶，深藏功与名。
  许明霁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这到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之前就认识？”她忍不住问道。
  “才没有！”淑仪郡主想也不想便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