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女子野心从不是贬义

  程意映将自己身边剩余的激素药粉全部给了主母，只可惜猪饲料已经被父亲吃完。
  不然的话，她还能再给点猪饲料。
  父亲太能吃，秦夏给的猪饲料不知是用了什么工艺，看父亲每回吃饭时的状态，应当是此物味道极好。
  先前秦夏提议过，可以让玉姨娘吃下去，让玉姨娘变成一个丑八怪。
  可程意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玉姨娘。
  玉姨娘让她娘亲丧子，她就回以同等的代价。
  父亲一心想要子嗣，她就让他此后再无子嗣，无论男女。
  点到为止，不多不少。
  除此之外，她希望守着自己的在意之事，过着简单且平凡的日子。
  然而重新来过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府中，最大的毒瘤从来就不是后宅内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
  而是作为主君的程世柏。
  激素可真是个好东西，用到恰当能治病，滥用的话副作用堪比洪水猛兽。
  激素药还不能骤然停用，否则危及健康。
  不是毒，却比毒药好用百倍。
  玉姨娘不是自诩深爱着她父亲吗？
  那么有朝一日，面对一个丑陋不堪，秃头肥硕，整个人都油腻恶心的人，届时还能“爱”得起来吗？
  毕竟这人心可是这世间最反复无常之物。
  王静檀褪下手中玉镯，又拿出了十张银票塞进少女手中。
  程意映低头看去，只见那些都是面值五十两的银票。
  王静檀比父亲还要大方许多。
  “这块地是我的嫁妆之一，原先是想日后全部留给知微，只是这孩子未必对打理田庄铺子感兴趣，你若能打理得当，将来你出嫁之时便为你添进嫁妆中。”
  程意映知道主母这是在给自己承诺保障。
  两人既然结成同盟，自当是利益共存。
  程世柏让王静檀来安排她的去处，而王静檀则是私下让她自行去选择。
  “你先去，日后再找个理由不回来便好，左右锦玉轩那位也不见得会让你回来。”王静檀一边说，手中动作也不停歇，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片刻工夫，纸上出现了几行名单。
  “这些都是我的故友，我已写信告知她们关于你的事，你若在洛川遇到了困难，可以去找她们求助。你既然想经商，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辛夷那丫头喜爱捣鼓花草和种地养菜，知微一心沉迷在战场上，你们三姐妹若是日后分别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展起来，闯出一番天地来，自然是极好的事。”
  程意映没想到离别前来找主母一趟，会从她这边听到这些话。
  她笑了笑，说：“母亲想得通透，让意映佩服。”
  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非要抛头露面去插手那些不擅长之事，在这个世道是不被理解的行为。
  王家是个守旧古板的世家大族，尤其重视女子教养。
  因此也很容易强制一些对女子的约束。
  主母从前是王家女，她却十分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这让程意映颇为惊讶。
  王静檀看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心中了然，于是开口说道：“女子有野心，从来都不是贬义词。”
  女子有野心，不是贬义……
  主母这是在告诉她，她的想法没错。
  “多谢母亲。”程意映抿了抿唇，“意映还有一件事想求母亲帮忙。”
  ……
  送少女出门时，王静檀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和程意映多一分的相处，王静檀便愈发喜爱这个孩子。
  她很独特，身上永远有股韧劲，仿佛给她一盏灯火，就能照彻整个天地。
  大部分的东西都被秦夏暂为保管，因而马车内东西并不多，足够她们这几日路途中使用。
  马车行驶刚出城门口，另外一辆稍显低调的灰色马车就迎了上来。
  “阿娘，您先坐这一辆吧。”程意映扶着楚云下车。
  “为何……你这是要干什么？”
  楚云心中隐隐不安。
  女儿的主意向来多，也格外胆大。
  她怕她做一些危险之事。
  “阿娘放宽心，女儿和主母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您不用担心。”程意映扶着她换了一辆马车，抓着帘子说道：“您先行一步，女儿同您保证，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您的身边。”
  以她对玉姨娘的了解，此人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再好端端回到上京。
  买凶杀人，这样的手段前世也不是没用过。
  程意映明面上是去洛川，实则将娘亲送去了儋州。
  儋州虽偏，却也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适合颐养之处。
  再加上山高皇帝远，距离上京甚远。
  听闻当地的父母官几代清廉，当地百姓日子过得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很不错。
  程意映目送娘亲的马车渐渐远去，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翠翠这时从点心铺子回来，怀里抱着一大堆包裹。
  “李婵妹妹，帮忙接一下。”翠翠冲着马车喊道。
  李婵这个丫鬟自从被程意映策反后，就去找主母交了辞呈。
  谁都不知道，现如今的她又被程意映重新花钱雇在了身边。
  李婵心中也十分感激六小姐愿意给自己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
  当初她迫于生计，为了家中至亲不得不服从芙蕖的命令，差点违背良心犯下大错。
  是六小姐不计前嫌，帮她也救她。
  李婵年纪小，做事麻溜，人也诚恳。
  翠翠把手中东西全部丢给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也只是腼腆一笑，老实地搬回马车内。
  “小姐，这夏日可真是漫长，都好几个月了，竟然还这般热……哎？姨娘去何处了？”翠翠爬上马车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云姨娘怎么不见了？
  程意映倚靠在马车内，正闭目养神中。
  “走吧。”她示意马夫驾车。
  翠翠焦急：“小姐，姨娘去了何处？咱们不等姨娘了吗？”
  “不用等。”程意映闭着眼说道：“我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啊？”翠翠紧接着就问道。
  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沉静如水，淡然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翠翠一怔，茫然无措开口道：“奴婢……只是关心此事，想着都是自己人，奴婢知错了，不该打听小姐不愿说之事。”
  “没什么是不愿说的。”程意映抬眸看她，温声道：“你说的不错，都是自己人，仔细算算你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
  迟钝的李婵听到这主仆二人的交谈，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物件，呆呆地望着她们。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怪异？
  翠翠姐不是六小姐的心腹吗？理应是六小姐最信任之人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