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程嫣求助

  “早些年就拿了，一直放着没用而已。”程意映不在意道。
  翠翠给她倒了杯茶，继续说道：“可是小姐，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那刺客是外族人，玉姨娘平日里也接触不到，虽说一件肚兜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传言，可终归是无法给她定罪的。”
  看似毫无厘头，甚至有些乱七八糟。
  然而程意映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勾了勾唇，道：“多折腾几回，说不定哪天就疯了呢。”
  翠翠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小姐。四小姐说想见您一面。”
  程意映挑眉：“程嫣？”
  她这位四姐姐小的时候喜欢跟在程星月后边当小跟班，只不过后来随着长大，性子越来越孤僻，因此不再爱说话。
  最近这些年，就连院子大门都不出了。
  翠翠：“小姐，要不然我去喊四小姐进来？”
  “已经在清澜院门口了吗？”
  翠翠点头。
  “不见。”
  话音刚落，翠翠就急着问出了声：“为何？四小姐平日里不愿出门，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过来找小姐您，想必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大事。”
  程意映笑而不语，漫不经心玩着茶盖。
  翠翠见状便也没再说什么。
  程嫣在外边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人出来喊自己，索性自己提起裙摆跨过门槛，直接走了进去。
  “见过六妹妹。”
  一道清丽温柔的声音骤然在院落里响起，程意映并没有起身去迎，而是淡淡抬眸看了一眼。
  程嫣瘦瘦小小，一身淡蓝色衣裙，一头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轻轻挽起。
  若要仔细看去，就不难发现程嫣的打扮似乎和程意映很是相像。
  打过招呼之后，程嫣便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开口。
  空气陷入凝滞。
  “六妹妹可是怪我不请自来？”程嫣说这话时低着头，满脸的不自在，双手交织在一处，略显局促。
  见程意映还是没开口说话，程嫣缩了缩脖子，脸颊越来越红，声线颤抖：“对……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的，我这就走……”
  程意映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问道：“说说看，你今日过来找我有何贵干？”
  程嫣面上一喜，直接蹲下和她平视，脸上还带着点讨好腼腆的笑，小声说道：“六妹妹你好聪明，也好厉害啊，玉姨娘这段时日可谓是心力交瘁，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所以呢？”
  程嫣攥着裙摆，满脸紧张，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敢开口，“六妹妹，你那么厉害，能否也帮一帮我？”
  “我没什么大本事，也不太聪明，脑子转的也比寻常人慢，这些年我和小娘虽看似站队玉姨娘，但其实都是被逼无奈。玉姨娘平日里一旦心情不佳便动辄打骂，我和小娘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就连身上衣裳都是锦玉轩看不上的布料裁剪出来的。”
  “如今玉姨娘麻烦缠身，主母也对你青睐有加，就连祖母也开始重视起你，六妹妹既然有此番得心应手，操纵自如之力，能不能也拉我一下？我听说有贵人暗中助你，我不求同等待遇，只求日后能跟在妹妹身边，哪怕分点妹妹不要的东西也好。”
  “行了。”程意映打断她，“别装了。”
  “啊？”程嫣诧异，“六妹妹所言何意？”
  “你哪只眼睛瞧见主母对我青睐有加？我又何时开始受到祖母的重视了？此等变化为何我本人不知情，你这个外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阿止妹妹你误会我了……”程嫣胆子小，被这么一怼瞬间慌得六神无主，眼眶通红地望着她。
  程意映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后淡声道：“蹲在我面前干什么？远远瞧着倒像是我在逼迫你下跪，欺辱你了。”
  “不是……没有的。”程嫣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六妹妹你别生气。”
  她低头示弱极快，还不忘偷偷往屋内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
  “别看了，我房中无人。”程意映浅笑着站起身。
  秦夏压根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程嫣要是能看见他，那才叫见了鬼呢。
  像是没想到自己这么细微的表情都会被察觉到，程嫣面上僵了僵，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程嫣双手藏于袖口，指甲死死攥入掌心，指节都已发白，额角绷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啊？”少女笑吟吟地道：“那也无妨，既然难得来我住处一趟，就当姐妹之间聊聊天喝喝茶，我同你讲个故事吧。”
  程嫣茫然片刻，“什么？”
  少女重新坐回去，抬手示意她也坐下来。
  程嫣咽了一口唾沫，不知为何六妹妹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似是熟悉和陌生并存。
  “七岁那年我被程星月推进枯井中，”程意映拿起一旁矮桌上的团扇，百无聊赖地转了转扇柄，垂眸浅笑道：“那是我第一次跌入那样恐怖骇人的地方，程星月派人往那枯井里倒了两大箩筐的蛇虫鼠蚁，虽说选的都是些无毒的，可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而言还是有些可怕。”
  何止是可怕，当年那件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程意映娓娓道来：“程星月做完这些便走了，我足足被困了三天两夜，地处偏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饿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只能将手伸向那些畜生。”
  程嫣震惊，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心疼落泪。
  “你这是在心疼我？”程意映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可你为何要心疼我呢？”
  还没等程嫣开口，程意映就一字一句道：“我被困枯井深处，四周黑暗，唯余头顶那小小一片天地，夜里寒凉，倒也不觉得难忍。因为和白日里那些数不尽的石头相比，夜晚反倒一片祥和。”
  程嫣睫毛颤了两下。
  “四姐姐你说……到底是谁在连续三日往枯井里头扔石头？”
  程意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那么多的小石子，砸得我头破血流，好似巴不得我从此毁容成为一个丑八怪。”
  “四姐姐曾经有段时日与三姐姐关系最好了，你知道砸我的人是谁吗？”
  明明已经立夏了，天边阳光灿烂，从树影中穿插散落地面，院中一派暖意。
  到了午时甚至还有些炎热。
  可程嫣的手心里竟然渗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意。
  “是三姐姐做的，我劝过她的，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伤天害理……”程嫣落泪，满眼愧疚地望着少女，抽噎道：“六妹妹，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当年没能护住你，可我亦是自身难保，三姐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况且玉姨娘又得宠，连主母都拿她们院里没办法。”
  “是吗？”程意映目光含笑，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程星月在拿石头砸我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略显空灵，宛若鬼魅低吟。
  大晴天的，一旁的翠翠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臂。
  鸡皮疙瘩不知为何起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