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失心疯的毒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向那只狗。
  玉姨娘呆住了。
  大黄吃得正欢呢，不多时便将整个碗都舔的干干净净。
  倘若里面真的有毒，现下那只大黄狗理应已经惨死在众人面前。
  可是没有。
  一切风平浪静。
  反倒是玉姨娘显得在发疯。
  程世柏皱起眉头，眼眸中终于浮起一层冰冷，带着一抹严厉：“够了！都给我消停点！”
  “你爹脑子坏了啊？什么叫都？明明一直是这个玉姨娘在搞事情。”秦夏为少女打抱不平。
  程意映心中冷笑，从前是如此，现在依然是。
  她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来都是偏心的。
  即便是锦玉轩那处的错，他也总能会大事化小，顺带着牵连上其他人。
  即便她这个女儿是无辜的。
  “燕窝无毒，玉姨娘总该把心放进肚子里去了吧？”老太太此刻发话道，有些不耐烦。
  玉姨娘脸色一白，眼神闪躲，一副害怕胆怯之态。
  程世柏立刻低声下气地说道：“都是儿子的错，母亲您先回去歇息吧。”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玉姨娘，随后又看了看程意映，最终叹了口气：“你呀……”
  作为一家之主，大晚上的还因这点家宅之事闹腾，实在是不应该。
  老太太走后，程世柏收起脸上谦卑讨好的笑容，又驱散了所有下人，这才转头看了一眼程意映：“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是个误会，玉姨娘身为长辈依然还是很疼爱你的。”
  他这是在敲打她。
  言下之意便是，不可因此事对玉姨娘心生怨怼。
  程意映低下头，笑意浅浅：“女儿知道了。”
  “嗯，回去吧。”程世柏点点头。
  少女不吵不闹的态度很大程度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满意。
  程意映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跨过门槛，走出门口后，忽然侧过身。
  少女冲着屋内正面向这边的玉姨娘扬起一抹笑容，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竟带了几分凌厉的杀意。
  玉姨娘这边顿时大吃一惊。
  小兔崽子敢对自己使这样的眼色？！
  玉姨娘气得脸色通红，直接抬起食指指向门口：“你你……”
  “什么？”程世柏疑惑，立刻转身。
  然而身后空无一物。
  “程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方才那个六丫头走到门口，忽然转身瞪着妾身。”
  玉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控诉道：“那眼神格外狠毒，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程世柏一脸疑惑，轻轻推开她，大步朝着门口的位置走了几步。
  他走出屋外，左右瞧了瞧，并没有见到小女儿的身影。
  程世柏转头狐疑地打量她：“你得失心疯了？”
  玉姨娘顿时噎住。
  ……
  在回去的路上，秦夏没憋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意映，你有没有觉得玉姨娘有点不对劲？”
  程意映勾起唇：“我给她下了失心疯的药。”
  “哦，我说她怎么有点不正……啥？你什么时候给她下毒的？是在我穿过来之前吗？”
  秦夏震惊。
  “你是怎么办到的？在她饭菜里面下药吗？”秦夏觉得奇怪，小祖宗身边除了翠翠，似乎并没有几个忠心的奴仆。
  而且玉姨娘这种精明的人，有人在她日常的吃喝中加东西，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程意映挑眉，似笑非笑：“玉姨娘有个习惯。”
  “什么？”
  “睡前浴足。”
  吃食会格外地谨慎，防止有人毒害，自然是顿顿拿银针验一验。
  但泡脚水可不会桶桶都去验一验有没有毒。
  程意映并非是只能依靠别人来救赎的悲情小白花，她也有自己的手段。
  被玉姨娘母女暗害了那么多年，她虽弱小，可也在步步成长。
  程意映道：“半年前，我买通了锦玉轩内一个粗使婆子，让她每日往玉姨娘的泡脚桶内下微量的毒粉，因为剂量太少，所以很难被发现。”
  何况玉姨娘喜爱中药足浴，说是花费重金得来的养颜秘方。
  一桶漆黑的中药汤汁，她也察觉不出什么。
  慢性毒粉，一连泡了半年之久。
  最近才算真正起效。
  她那段日子难熬，加上管家刻意克扣，整个清澜院都没什么钱。
  还好她胡乱编写的话本子卖得还不错。
  原以为秦夏会震惊她心机腹黑，可少女没有想到，秦夏居然竖起大拇指，惊叹道：“意映好聪明啊。”
  “就得这样！她们害你，你就十倍百倍地偿还回去，好让她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程意映笑笑没说话。
  直到秦夏离开。
  察觉到身体上的感觉不同后，她在心里试探地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少女慢慢抬眸，抬起手轻轻抚上眉心处，轻声喃喃：“又该落子了。”
  第二日。
  天光大亮后，程府女眷接到了今年开春后上京的第一场春日宴邀请。
  程世柏是五品官，府中女眷自然每年都在邀请名单内。
  只不过以往程意映没什么存在感，于是这么多年都没参与。
  一大清早，程辛夷就来清澜院寻程意映。
  这是程五小姐第一次踏足清澜院，在见到楚云后问好，还有些害羞。
  “六妹妹，明日就要去参加宴会了，今年这第一场宴会还是长公主主办的呢，你选好明日要穿的衣裳了吗？”程辛夷笑起来很甜美，一双眼睛水汪汪，肤白软嫩，像个小糯米团子，总能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程意映摇摇头，抿唇浅笑：“我也要去吗？”
  “当然得去！春天到了，你可不要犯懒了哦。”程辛夷上前搂住她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屋内扯。
  程辛夷边走边说：“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选什么好，所以啊，我今日来特意给你也挑了几件衣裙。”
  她们姐妹俩身高体型都差不多，程辛夷的衣裳都是老太太派人一手准备，自然件件都是好面料。
  她语气温软：“都是新的，你挑挑看，喜欢就留下吧。”
  程意映看向糯米团子，有些讶异：“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好吗？”程辛夷歪着脑袋，不解道：“我们是姐妹啊，这样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吗？”
  以前是因为爹爹很忌讳六妹妹天煞孤星的命格，加上祖母一直以来都因为这件事不准她去和清澜院的人打交道。
  所以这么多年来，程辛夷一直都没和她接触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六妹妹不是什么天煞孤星，祖母也管得不严了。
  程辛夷也想好好当一回“姐姐”。
  就像嫡姐照顾她们这些妹妹们一样。
  程辛夷坐下来后托腮叹气，“你不来找我玩，那我就只好主动来寻你了呀。”
  她这姿势和神态，落在程意映的眼中便更像是糯米团子了。
  程家几个姐妹当中，目前只有程辛夷还没有褪去婴儿肥。
  她不胖，精致的小脸上却总显得肉感十足，多增添了几分可爱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