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人是豆腐做的啊

  霍洵一转身就刚好看见程意映。
  她向来穿得素净，装扮简单，却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霍洵眼中便成为了“为情所困”。
  更要命的是，少女眼下一片青灰，让那张本就白净如玉的面容显得愈发憔悴。
  霍洵瞧见后，心中划过一丝不忍。
  阿止妹妹看来还是放不下自己。
  只可惜，他已经心有所属，此生注定是要辜负了阿止妹妹。
  霍洵用力捏了捏手心，满怀愧色地说道：“阿止妹妹，我对不住你，这些赔礼你拿去，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愿你日后再觅良人，一生幸福圆满。”
  “哇塞，这么多？”
  少年声音出现在程意映脑海中的那一刻，少女沉静如水的眸中瞬间掀起一丝波澜。
  “你来啦。”
  秦夏借着她的眼睛去看那些赔礼，“这笔钱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觉得你可以拿去做做生意什么的，至少有钱傍身，以后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程意映和少年想到一起去了。
  只不过……
  “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她目光微不可察地迅速瞥了一下不远处摇着团扇的玉姨娘。
  霍洵突然退婚这件事做得不太地道，所以问心有愧，给了这些东西作为补偿。
  前厅地面如今放了六大箱赔礼。
  程意映蹙眉：“你这是要把家底都掏空了赔给我？”
  霍洵垂眸扫了一眼，“我日后还会继续建功立业，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眼下这些算不得什么。”
  听闻此话，一旁的玉姨娘面色有些难看。
  之前她没少讥讽这个少年，杀猪匠的孩子，顶多家里以后不缺猪肉吃而已。
  论富贵，是没得想了。
  现在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好在如今霍洵要退婚，不然还真便宜给了六丫头，她怕是半夜睡觉都睡不安稳。
  玉姨娘心中默想，赶明日去庙里拜拜，感谢菩萨睁眼，再去上京第一酒楼吃个酒好畅快畅快。
  这简直老天都在帮她。
  程意映福了福礼，也没再说什么。
  “你不难过吗？”秦夏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替她感到不公和委屈。
  小祖宗是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物件。
  凭什么被人丢来丢去？
  “难过？为何要难过？”
  过去霍洵在她眼里是个还不错的夫家，至少安安稳稳，不会如富贵人家后宅那样危机四伏，处处阴谋算计。
  如今没了这桩姻缘，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何况如今有了这笔泼天财富，她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难过？
  秦夏觉得她性子很豁达，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
  要知道在古代社会，姑娘家平白无故被退了婚，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如同晴天霹雳。
  ……
  霍洵带着赔偿上门道歉，成功解除这桩婚约之后，程世柏还极热情邀请他留下来一同用饭。
  霍洵想了想还在家中等自己的樱姬，婉拒了这番好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离开。
  玉姨娘这才摇着团扇扭着细腰走了过来，伸手往箱子里摸了那么几下，嗓音娇媚：“程郎，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呢，六丫头可真是命好。”
  话音刚落，玉姨娘就朝着一旁姗姗来迟的程星月使了个眼色。
  程星月立刻蹦蹦跳跳开心地去拨弄里面的东西，然后转身朝着父亲撒娇道：“爹爹，女儿喜欢这些。”
  “三丫头，这些是你六妹妹的赔礼。”一直沉默当个看客的主母忽然开口道。
  玉姨娘和程星月这对母女似乎也没有想到主母会突然插手管这件事，脸色变了变。
  程世柏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月儿，别胡闹。”
  程星月瘪瘪嘴，满脸不高兴，直接帕子一甩，气呼呼走了。
  “哎！月儿！”玉姨娘眼珠子一转，故意转头望着程世柏，眼眶红了彻底，“月儿向来孩子气，被宠惯了，从小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番……”
  玉姨娘叹气，“千万可别钻了牛角尖，想不开啊。”
  秦夏被这一幕看得瞠目结舌：“不是吧？要东西得不到就会想不开？”
  “小祖宗，这到底是你这姨娘说话太夸张，还是你这个姐姐太脆弱？”秦夏觉得这比电视剧演得还离谱，“你三姐这人是豆腐做的啊？”
  程意映很平静，仿佛见怪不怪了。
  “她一直这样。”
  “好了，都散了吧。”程世柏伸手揽过美妾的肩膀，“月儿喜欢什么，我去给她买来不就行了？何必……”
  俩人之间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姿态也越来越亲昵，完全无视其他人。
  王静檀神色淡淡，见状直接转身离开。
  在与程意映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主母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
  “你这嫡母人怎么样？欺负过你吗？”秦夏如临大敌。
  程意映：“没有，她向来不管府中事务。”
  今日霍洵前来退婚，主母在场还让她有些意外。
  在回去的路上，她简单地和少年讲解了一下程府女眷的情况。
  听完过后，秦夏好奇问道：“意映，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面的关系有点奇怪？无论是现在的当家主母，还是曾经的当家主母老太太，都对这个家没什么重视和参与感。”
  王家乃是世家大族中的佼佼者，王家祖上甚至还出过好几任皇后，身为王家嫡女的她当年为何会下嫁给程世柏？
  还有老太太。
  老太太本是翁主身份，程家故去多年的那位老太爷当年也不过是个皇宫普通侍卫。
  王侯之女，先皇亲封的翁主。
  无论怎么看也和一介侍卫不相配。
  再者，无论是老太太还是主母，都似乎对程家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两段姻亲一定有问题。
  一回到清澜院，惯会吹嘘拍马的刘嬷嬷满脸谄媚笑着走过来，“哎呦我的六小姐哎，您无需感到伤怀，奴婢觉得是那霍洵配不上你。”
  程意映：“……”
  又来了。
  她查过此人。
  刘嬷嬷心眼不坏，杀人放火下毒害人的事情是压根做不出来。
  就是这舌头长了些，庸俗市侩，眼皮子浅了些。
  秦夏说道：“你这院子里的下人们消息挺灵通啊，这才几分钟的事情，这么快就全知道了。”
  消息灵通……
  少女灵光一闪。
  她左右环顾一圈，一把将刘嬷嬷扯到小房间内。
  “哎哟……”刘嬷嬷拍了拍胸脯，一脸的心有余悸：“六小姐，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禁不起生拉硬拽，要散架了……”
  “差不多行了，别矫情。”程意映严肃道：“接下来我问你答。”
  刘嬷嬷心中一喜，六小姐这是要？
  难不成是终于想明白了！觉得她才是最忠诚的？要开始重用她了？
  刘嬷嬷眼睛发光，内心狂笑。
  程意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