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胡尘暗长安
作者:大器晚成
霜降这日,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雪。
宁清玥裹着狐裘站在济安堂门前,看细雪覆满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春桃捧着鎏金手炉过来:“夫人,回屋吧,仔细着凉。"
"再等等。"她呵出一口白气,"今日匈奴使团入城,陆白被召去太医院备药,该回了。"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一队黑甲骑兵踏雪而来,当中簇拥着个披狼裘的高大男子。
那人似有所感,突然转头——鹰隼般的目光隔着纷扬雪花与宁清玥撞个正着。
"那就是匈奴左贤王呼延厉。"春桃小声道,"听说在草原上有个诨号叫'苍狼'..."
宁清玥正要细看,忽见那人唇角勾起个野性的笑,竟抬手将个物件抛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是枚狼牙雕的坠子,还带着体温。
"汉人美人。"呼延厉的官话带着古怪腔调,”这是本王的见面礼。"
不等回应,队伍已扬长而去。
宁清玥握着狼牙怔在原地,坠子上缠绕的皮绳突然断裂,尖锐处在她掌心划出道血痕。
“夫人!"春桃惊呼。
血珠滴在雪地上,绽开几朵红梅。
宁清玥突然头晕目眩,耳边响起诡异的狼嚎声。
恍惚间看见呼延厉回头,金褐色的瞳孔闪过野兽般的幽光...
"清玥!"
清洌的药香裹住她。陆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腕。
异色眼瞳扫过那枚狼牙,瞬间冷如寒冰。
"有毒?"她虚弱地问。
陆白没答话,取银针在伤口周围连刺七下,挤出几滴发黑的血液。
又掏出个瓷瓶,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宁清玥轻嘶一声。
"狼牙淬了‘牵机’。“他声音绷得极紧,”匈奴秘药,能惑人心智。"
回到陆府,红豆树无风自动,簌簌落下几片焦枯的叶子。
宁清玥心头一跳:"树怎么了?"
陆白检查过树干,脸色愈发难看:"有人动了土。"
树根处的泥土有翻动痕迹,还混着几粒陌生的黑色种子。
他小心挖出来,种子竟在阳光下化作黑烟,散发出腐肉般的恶臭。
"是匈奴巫术。"陆白迅速焚毁残渣,“他们盯上我们了。"
正说着,阿满从学堂回来,小脸冻得通红。
孩子刚扑进宁清玥怀里,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的气息带着诡异的淡绿色!
"阿满!"宁清玥慌忙摸他额头,触手滚烫。
陆白一把扯开孩子衣领,只见锁骨下方浮现出个狼头形状的暗纹。
与掌心的伤口一样,正渗出丝丝黑血。
"什么时候接触过匈奴人?"陆白厉声问。
阿满迷糊地摇头。陪读的小厮突然跪下:
"回老爷,今日学堂来了几个胡商,送了少爷一块奶糕..."
"找死!"陆白眼中金芒暴涨,吓得小厮连连磕头。
宁清玥紧紧抱住阿满,孩子在她怀中发抖,皮肤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陆白迅速煎了副汤药喂下,又取银针在狼纹周围下针。
黑血顺着针眼渗出,竟隐约凝成个小狼形状!
"好狠的咒。“陆白碾碎那团血污,”这是'狼子咒',中者三日內会渐渐兽化..."
宁清玥如坠冰窟。匈奴人竟对个孩子下此毒手!
"能解吗?"
"需要下咒者的血。“陆白擦净银针,”呼延厉敢在长安城动手,必有所恃。"
果然,傍晚宫里传来消息。
匈奴此次以和亲为名,实则是为求取大周边境三州。
皇帝不允,呼延厉便提出比武定疆——若匈奴胜,则割地;若败,则献上草原十部今年的战马。
"七殿下主战。"春桃打听来消息,"但太子主张和亲,说安定侯嫡女才貌双全..."
宁清玥冷笑。
安定侯是太子岳家,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正思索对策,前院突然传来嘈杂声。阿满的奶娘跌跌撞撞跑来:
“夫人!小少爷...小少爷长出了狼耳朵!"
厢房里,阿满蜷缩在床角,头顶果然冒出对毛茸茸的灰耳。
见宁清玥进来,孩子惊恐地往后缩:”清姨别过来...我会咬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痛苦地弓起身子,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
陆白当机立断,一针扎在他后颈。阿满软软倒下,兽化迹象才暂缓。
"不能再拖了。"陆白沉声道,"我去会会呼延厉。"
宁清玥按住他:"太危险。"
"他有备而来,必有所图。“陆白轻抚她腕间红豆印记,”你守着阿满,我去就回。"
亥时三刻,陆白仍未归。宁清玥正给阿满换药,窗外突然传来雪团的尖叫声。
她推开窗,只见院墙上立着个黑影——正是呼延厉!
"美人夜不安寝,可是思念本王?"他翻身入院,狼裘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宁清玥抄起剪子对准他:"解药!"
呼延厉大笑,突然抽动鼻翼:"好香...你身上有草原的味道。"他步步逼近,"那太医有什么好?跟本王回匈奴,我封你做阏氏..."
"放肆!“宁清玥一剪子划过去,被他轻松扣住手腕。
"烈马才够味。”呼延厉舔了舔獠牙,“不过今晚先收点利息..."说着突然低头,在她腕间红豆印记上狠狠一咬!
宁清玥痛呼出声,印记竟被咬出血来。
呼延厉舔去血珠,满足地眯起眼:”相思契?有意思..."
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他唇边竟泛起金色纹路!
"你夫君好手段。"他抹去嘴角金纹,冷笑,"不过..."突然扬手撒出把粉末,"看谁熬得过谁!"
粉末化作绿雾弥漫。
宁清玥眼前发黑,恍惚看见陆白持剑冲来,与呼延厉战作一团。
两柄弯刀与银针在月下交织成网,最终以呼延厉肩头中针告终。
"太医好身手。“呼延厉退至墙头,肩头插着三根银针,”不过你儿子的命..."
他突然抛来个小瓶,“明晚子时,独自来西郊猎场。否则..."指了指厢房,”小狼崽活不过三日。"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宁清玥腿一软,被陆白接住。
他腕间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流血。
"你..."
"无妨。"陆白简单包扎了下,捡起那个小瓶,”是暂缓兽化的药。"
给阿满服下后,孩子果然安稳许多。
陆白检查过宁清玥腕间伤口,脸色阴沉如水:"他在试探相思契的威力。"
"西郊猎场..."
"我去。"陆白斩钉截铁,"你守好家。"
宁清玥刚要反对,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萧景琰的贴身侍卫浑身是血地扑进来:"陆太医!七殿下...七殿下遇刺了!"
原来萧景琰今夜赴匈奴使团的接风宴,酒过三巡时,突然有刺客暴起发难。
虽被护卫挡下致命一击,却中了淬毒的暗器。
"太医们都说...说是匈奴的'狼毒'..."侍卫咳着血,"殿下昏迷前说...只有您能解..."
陆白与宁清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去看七殿下。“陆白迅速收拾药箱,”你带着阿满和春桃,立刻去济安堂密室。那里有红豆树的分枝,能暂避巫术。"
宁清玥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匆匆收拾几件必需品。
临行前,陆白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吻得又凶又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
马蹄声渐远,宁清玥抱着昏睡的阿满登上马车。
雪团和榴火警觉地蹲在车辕上,不时发出低吼。
行至半路,拉车的马突然惊嘶人立——前方官道上,赫然站着个红衣少女!
"又见面了。"少女轻笑,腕间银铃在夜色中叮咚作响,"我家王爷有请。"
宁清玥心头巨震。这少女竟是暮月身边的那个南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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