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锅

  夏如荼看他眼神透着恨不得把她撕了，不，是恨不得把那295块撕了、连带着那5枚硬币一起甩到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有点怯了。
  她也不知道睡了个大老板啊！
  她身上只能凑出这么多整钱了！
  总不能拍醒他说：哎，给我个二维码，我扫你！
  于是，夏如荼摆低姿态，端正态度，强颜欢笑说：“可以的。”
  “好。”殷承亦痛快合上手中文件。
  夏如荼心中一喜。
  殷承亦瞟了眼她膝上攥紧的手：“回去等消息吧。”
  “……”
  老板在歧视的问题上来回蹦跶，让陈明峰的心脏也跟着大起大落。
  明显，他对这个夏如荼是有点兴趣的。
  可他们对南洲证券的忌讳，也是真的。
  他们的内鬼到现在还没揪出来。
  “殷总，那夏如荼……”
  出了会议室，陈明峰跟了过去。
  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备选，那夏如荼是走是留？
  “她怎么过的初筛？”殷承亦看了眼身后，殷黎川正朝夏如荼走过去。
  陈明峰头皮一紧：“是川总……”
  怪不得一直不做声的殷黎川，帮她解围。
  夏如荼是他的人？
  昨天晚上也是殷黎川的主意？
  “查她！”
  殷承亦把文件夹甩进跟上来的秘书林睿怀里。
  “那她……”陈明峰又跟紧了两步。
  “不……”
  才要拒绝，殷承亦犹豫了：
  刚才夏如荼说母亲住院的时候，神情有一时的黯淡。
  难道真是经济困难？
  那300块，对她来说，也算巨资了吧？
  一瞬间找到了心理平衡，殷承亦心情转晴，将出口的话打了个转：“既然是定时炸弹，当然要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全。”
  陈明峰想到那张精致又清纯的脸，心思一动，试探着问：“放总办？”
  就在他办公室隔壁，多方便。
  脚步一顿，殷承亦缓缓转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你让她天天来我眼前晃悠？”
  提醒他自己只值300块吗！
  “……”
  殷承亦呼了口气，提示到：“新部门正是用人之际……”
  为了便于内部协调和快速应急响应，他们一个月前停止外包、筹备了自己的安保部。
  不是力气大么，看大门适合她。
  “可，”陈明峰嘴角抽了抽，“她一个女孩儿，好歹也是名校毕业，能愿意吗？”
  “还有川总那儿我怎么……”
  殷承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看陈总的本事了。”
  夏如荼刚站起身，有人在她身边停下。
  她抬头一看，正是刚才替她解围的人。
  金属镜框后，一双丹凤眼比刚才笑意更浓。
  只听他问：“沈嵩知道你说替他背锅吗？”
  沈嵩，正是她的前上司！
  夏如荼傻眼了。
  还没等她想好做出什么应对，那人嘴角上扬，声音依然柔和：“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从殷氏大厦出来，夏如荼仍觉不太真实。
  一是没想到会和419对象在如此尴尬的境地下再次碰面；二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遇到前上司的熟人。
  夏如荼从前东家证券公司离职并不算体面，说是背锅并不为过。
  在沈嵩的安排下，那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开户挂在自己名下。
  才毕业的夏如荼，天真的以为上司真的照顾自己，还想着拿了奖金要买怎样一份回礼。
  结果还没等到发年终奖那一天，她就因尽职调查不当、行业禁入了。
  名下那十几个人被评定为反洗钱的高风险客户，因为同一时间买卖相同的几只股票，形成了操控市场事实。
  其中，重仓的就是殷氏集团。
  借此获利的同事，均被罚没及开除。
  她因无其他非法收入，才仅被处以行政处罚。
  但沈嵩，在一片哀鸿中，竟能独善其身。
  面试屡屡碰壁后，夏如荼回去，想要一份正常的离职证明。
  沈嵩眼睛都未眨就拒绝了：
  “小夏啊，这新闻都出来了，公司不能帮你造假吧。”
  “不过，”他语气一转，“殷氏最近招人，我可以跟朋友说说……”
  当时憋着一口气的夏如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谁知，残酷的现实教会了她弯腰、低头。
  算了，至少试过了。
  这一放松下来，夏如荼才察觉自己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她溜达到一家小店，和一个巧克力肤色的小哥拼桌，要了一份煲仔饭。
  吃完饭喝完汤，夏如荼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智商也逐渐上线。
  昨晚为什么没见到张佳佳？
  不是答应来接自己吗？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夏如荼连忙拨了电话。
  一个慵懒的女声接起了电话，似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喂？”
  “佳佳？你在哪儿呢？”
  对方一顿，吭吧着回答道：“在，在家，怎么了？”
  夏如荼悬着的心落地了：“你没来接我又没发信息，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张佳佳立马回到：“我去了，不过……看你挽着一个帅哥，还笑着给我摆手，我以为你让我回去……”
  哈？夏如荼怔住了。
  “哎，说到这个，”张佳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那男的又高又帅哎！”
  “你们有没有……嗯嗯？”
  “……”
  夏如荼后悔打这个电话了：她不擅长说谎。
  而且跟朋友讨论这个，有点羞耻。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那个，我跟蒋墨冉说，昨天在你那儿过夜，万一他问你，你给我掩护下。”
  电话那边静了下来。
  片刻，张佳佳迟疑道：“恐怕……不行吧。”
  “为什么？”
  “昨天你让我去接你，我喊上了蒋墨冉一起。谁知道……”
  “什么？！”
  他也看到自己挽着别人？
  夏如荼霎时头皮发麻，那种被捉奸在床不知所措的惊恐又冒了出来。
  “不过，”张佳佳赶紧补充道，“他看到你们就气走了。”
  “我可以说，后来你又来我家了。”
  “……”
  倒也不是不行。
  “好吧。”夏如荼勉强应了一声。
  “对了，你今天不是面试？怎么样？”张佳佳突然想起来。
  说到这个，夏如荼又尴尬了：“不知道呢，回去等通知。”
  姓殷的心眼真小！
  明明占便宜的是他，还冷嘲热讽。
  早知道给他拍个果照留个把柄了。
  这么一想，更心疼自己的300块了！
  耳边张佳佳还在愤愤不平，夏如荼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你说是不是！”张佳佳忽地问她。
  “啊？嗯。”夏如荼随口应了，“大不了继续面试吧。”
  “……也是。”
  张佳佳想了想夏如荼的家庭情况，的确不管怎样先有份收入，是当务之急。
  “你没什么事就行，那我挂了，回聊。”夏如荼怕她又问什么，匆匆道别。
  她结了账，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张佳佳把手机扔到桌子上，重新钻回了被子。
  一双赤裸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她，大手不老实地摸上了最温暖柔软的地方。
  张佳佳哼了一声，使劲打了那只手一下，故意问：“她应该回家了，要不要再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