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给政哥一点小小来自未来的震撼

  陈安怀揣着几卷新造出来的纸，步履轻快地再次踏入咸阳宫。
  这一次，他的心情与之前献上思想纲要时截然不同。
  那份纲要，关乎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思想与人心，成败难料。
  而手中这几卷略显粗糙的纸张，却是实实在在的器物，是足以改变一个时代书写方式的“神器”。
  他对此，信心十足。
  通传之后，他被引至一处偏殿。
  殿内，嬴政正与两三位大臣低声议事，似乎在讨论郡县的某些具体事务。
  看到陈安进来，嬴政抬了抬手，示意大臣们暂停。
  “先生此来，又有何事？”
  嬴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但陈安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将手中那几卷纸高举过头顶。
  “陛下，草民幸不辱命。”
  “之前所说的‘纸’，已经试制成功了！”
  嬴政目光一凝，视线落在陈安手中那几卷黄褐色的物体上。
  他挥了挥手，对那几位大臣道：“今日暂议到此，诸位先退下吧。”
  大臣们虽然好奇陈安带来了什么，却不敢多问，躬身行礼后，鱼贯退出偏殿。
  待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嬴政才从御座上走下，来到陈安面前。
  “呈上来。”
  陈安恭敬地将纸卷递上。
  嬴政接过，入手的第一感觉是……轻。
  与沉重滑手的竹简相比，这东西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他缓缓展开一卷纸。
  纸张的质地确实算不上细腻，颜色也有些发黄，边缘甚至带着些许毛糙。
  但它平整，柔韧。
  嬴政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纸面，感受着那不同于竹简、也有别于丝帛的独特触感。
  那是一种植物纤维交织而成的、带着生命力的粗朴质感。
  “此物，便是先生所言，可承载文字，取代竹帛之物？”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正是。”
  陈安肯定地回答。
  “虽初次试制，尚显粗糙，但书写已然无碍。”
  嬴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人，取笔墨来！”
  内侍不敢怠慢，很快便捧来了上好的墨锭、砚台以及几支崭新的毛笔。
  嬴政亲自走到案前，将纸平铺在宽大的书案上。
  他挽起袖口，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刚刚研好的墨。
  悬腕，落笔。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帝王的威仪自然流露。
  一个遒劲的“秦”字，瞬间出现在略显粗糙的纸面上。
  墨色漆黑，笔画分明。
  嬴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笔走龙蛇，又写下了“一统天下”四个大字。
  墨迹落在纸上，如同落在干燥的土地上，被牢牢吸附，没有丝毫洇开的迹象。
  边缘清晰，墨色均匀饱满。
  写完，嬴政放下毛笔，目光紧紧盯着纸上的字迹。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墨迹最浓重的地方。
  干得很快，指尖只有极淡的墨痕。
  对比平日里书写竹简时，墨迹难干，稍有不慎便会污损一片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再看纸张背面，也只有极淡的墨痕渗透，完全不影响阅读。
  嬴政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安。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狂喜。
  “好！”
  “好啊！”
  嬴政忍不住大声赞叹，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
  “轻便，清晰，书写流畅，墨迹速干！”
  “此物，胜过竹简百倍！胜过绢帛亦多矣！”
  他拿起那张写了字的纸，反复端详，脸上的满意之色尽显。
  “此乃利国利民之神器！真正的大秦神器！”
  “先生此物，价值连城！”
  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将纸张小心地放回案上。
  “传朕旨意！”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对着殿外候着的内侍吩咐道。
  “咸阳城外的造纸工坊，立刻扩大规模！”
  “调集最优秀的工匠，增加人手，不惜一切代价！”
  “全力生产此纸！”
  “朕要此物，尽快遍布天下！”
  内侍领命，匆匆退下传旨。
  陈安看着嬴政此刻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知道时机已到。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
  “此纸一旦量产，确实能极大地提高书写效率，节省成本。”
  “草民以为，其首要用途，便可用于印制我们正在编撰的‘大秦认同’教材。”
  “如此一来，教材的推广速度，将远超竹简抄写。”
  “能让陛下的思想，更快、更深地影响到天下万民。”
  嬴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看着陈安，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将新式技术与思想建设相结合，这正是他最乐于见到的。
  “善！”
  嬴政重重点头。
  “此议甚好！”
  “纸张量产之后，优先供应教材印制之用。”
  “那份教材，如今进展如何了？”
  “先生与李斯，可曾商议出具体的章程？”
  听到嬴政问起教材，陈安心中一暖。
  政哥果然没忘记这件大事。
  “回禀陛下，草民昨日已与李廷尉详谈。”
  陈安如实汇报道。
  “李廷尉学识渊博，对法家精髓理解透彻。”
  “他已同意以草民草拟的纲要为基础，由草民主导，他从旁协助，斧正文字，确保其符合朝廷体例。”
  “相信在李廷尉的协助下，教材的编撰会进行得十分顺利。”
  嬴政听着，满意地捋了捋短须。
  “李斯能识时务，甘愿从旁协助，倒也难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安一眼。
  “看来先生的到来，对他触动颇深。”
  “朕要的，不是唯唯诺诺的臣子，也不是自视甚高的狂士。”
  “朕要的，是能为大秦所用，能与先生一同，为大秦开创万世基业的辅弼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