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迎接极寒

  七月的最后一周，高原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通讯录。
  "大舅、二姨、三表姑..."高原一个个核对名字，生怕漏掉哪个亲戚。
  高玲玲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提醒还有谁没通知到。
  "妈，这么说他们能信吗？"高原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高玲玲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总不能直接说世界末日要来了。"
  只见老妈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喂，二姐啊..."
  高原听着母亲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气象局朋友透露的小道消息"。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反应各不相同。
  大舅哈哈笑着说他们南方人巴不得看场雪；二姨将信将疑，答应明天就去囤点米面；三表姑则直接说高玲玲是被传销骗了...
  "算了，"高玲玲挂掉最后一个电话，眼圈微红，"能做的都做了。"
  高原轻轻抱住母亲："等真下雪了，他们就会明白的。"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全家人已经开始最后的食物加工。
  高原走进厨房，热气扑面而来。
  奶奶站在土灶前，正把一笼屉雪白的馒头端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珠。
  老式土灶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让皱纹显得更深了。
  "奶奶，歇会儿吧。"高原递上一条湿毛巾。
  "不累，"奶奶擦了擦汗，精神头出奇的好，"这身子骨比上个月强多了。"
  高原这才注意到，奶奶的动作确实利索了不少。
  自从全家开始喝空间潭水，效果最明显的就是年迈的爷爷奶奶。
  以前走路要拄拐的爷爷，现在能一口气提两桶水；奶奶的老寒腿也好多了，能在灶台前站一整天。
  厨房里分工明确：高玲玲和奶奶负责主食，魏建军掌勺炒菜，爷爷洗菜切菜，白羊则像个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
  高原和高欣把做好的饭菜分装进一次性餐盒，然后由高原收进空间。
  "红烧肉二十盒、辣子鸡丁十五盒..."高欣拿着小本本记录，鼻尖上沾着一点酱油。
  "姐，糖醋排骨要不要多装几份？"
  "多装点，"高原头也不抬地打包，"爷爷爱吃。"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魏建军正在翻炒一大锅青椒肉丝。
  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像个指挥若定的大厨，时不时吼一嗓子"火再大点"或者"盐拿来"。
  "爸以前学过厨师？"高原小声问高玲玲。
  高玲玲笑着摇头："哪啊，就会那几道家常菜。"
  她眼神温柔地看着丈夫，"不过你爸做什么事都认真，炒的菜也比别人好吃。"
  好嘛，就问一个话，就吃了一大嘴的狗粮。
  到了傍晚，厨房里的战斗才告一段落。空间里新增了三百多份熟食，整整齐齐码放在专门的区域。
  高欣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个饭盒："姐，尝尝我做的西红柿炒蛋！"
  高原夹了一筷子，酸甜适中，鸡蛋嫩滑。"好吃！"
  她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学的？
  "网上看的教程，"高欣得意地晃着脑袋。
  "以后我就是末日大厨！我还下载了很多做饭的教程。"
  高远竖起一个大拇指。
  夜幕降临，全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乘凉。
  爷爷的旱烟袋一闪一闪，像只小小的萤火虫。
  魏建军检查着明天要加固的最后几处细节，高玲玲和奶奶在唠家常，高欣则缠着白羊教她怎么用油锯。
  "明天开始，"魏建军突然开口。
  "所有人不许单独外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扑通一声落入平静的湖面。
  大家都明白，倒计时真的开始了。
  高原抬头望向星空，后天就是八月一日。
  高原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被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昨晚明明开着电扇睡的。
  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铅色的冷调。
  "白羊..."高原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降温了。"
  白羊一个激灵坐起身，裸露的上臂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高原抓起手机，屏幕上的温度显示让她倒吸一口冷气："21度？"
  两人匆忙套上长袖衣服下楼，发现全家人已经聚在客厅里。
  高玲玲正在煮姜茶，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昨晚后半夜开始降温的，"魏建军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起来关窗，外头已经起雾了。"
  高原接过母亲递来的姜茶，滚烫的瓷杯暖着手心。
  "今天就是7月31日，"她轻声说，"明天..."
  没人接话，但厨房里的气氛明显更凝重了。
  爷爷的旱烟袋在桌角敲了敲："按计划行事。"
  早餐后，全家人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高欣负责检查所有电子设备的充电情况，十几个移动电源整齐排列在茶几上，像一支待命的军队。
  老爸检查房顶的太阳能电板，以及院墙上的电网。
  爷爷奶奶坐在电视机前，专注地看着高欣给他们下载的秦腔选段和养生视频。
  "《三滴血》全本都下好了，"高欣骄傲地展示着平板电脑。
  "还有几百多集养生讲堂。"
  魏建军和白羊则在院子里做最后的加固工作。
  他们检查了每一寸围墙，确保玻璃渣都牢固地嵌在水泥里；甚至给院门加装了一道粗铁链。
  高原帮高玲玲整理卧室，把厚被褥都搬到了有火炕的大房间。
  路过窗户时，她忍不住摸了摸新装的三层玻璃——触手冰凉，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的寒意。
  "妈，你看。"高原突然指着窗外的天空。
  高玲玲凑过来，只见原本灰白的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暗，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棉絮。
  午饭时，全家人默契地聚集在堂屋。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
  高原注意到父亲时不时看向窗外，眼神锐利得像在搜寻敌人的侦察兵。
  "今天下午，"魏建军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