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恋人

  前世她总觉得这些传统俗气，现在却觉得无比珍贵。
  这些在末日里都是硬通货，到时候全部收进空间，能派上大用场。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短暂的沉默。
  "爸..."在挂断前，她突然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嗯？"
  "注意身体。"
  她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那句埋藏已久的话，"我好想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不自然的轻咳声。
  高原仿佛看见他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手指尴尬地摸着后脑勺的样子。
  龙国人骨子里的含蓄，让这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不知如何回应女儿突如其来的温情。
  "...注意身体。"父亲最终只憋出这几个字，声音有些发颤。
  "尽快回来。"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高原缓缓放下手机。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平凡得令人心碎。
  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泪水无声地滑入鬓角，她伸手抚摸着玉镯纹身。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家人重蹈前世的覆辙。
  父亲此刻一定已经开始张罗"婚礼"事宜了。
  高原苦笑着想，等真相大白时，不知道要挨多少骂。
  但比起失去他们的痛苦，这点责备又算得了什么？
  高原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上反复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白羊"。
  这是她的未婚夫，前世末日，为了出门寻找物资，死在离家一百米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高原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嘟——嘟——"
  "怎么了？原原。"电话接通了，白羊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工地特有的机械轰鸣和人声嘈杂。
  这个声音让高原瞬间红了眼眶。
  多少个末日的夜晚，她曾梦见这个声音，醒来却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
  现在，这真实的声音让她喉咙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在家？"
  高原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今天不是五一放假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羊爽朗的笑声。
  "原原，你是不是睡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宠溺。
  "你忘了我今天出来干日结，我要挣钱钱，争取早点把你娶回家呀。"
  高原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前世的今天。
  那天下午，白羊风尘仆仆地从工地赶回来，手上还带着新磨出的水泡，却坚持要带她去看那部她期待已久的电影。
  她记得自己特意换上那条连衣裙，化了个美美的妆。
  记得白羊看到她时眼里的惊艳，记得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发梢的模样。
  他们是一个村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到背着书包一起上学放学。
  白羊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后，在她差点摔进水沟时及时拉住她，在她考试失利时变魔术般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白羊..."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原原，是磕着哪里，碰着哪里还是不舒服？"
  高原咬住下唇。
  她不能在手机里告诉他真相，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一句："我不舒服，你快回来。"
  "好好好，我马上回去。"白羊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背景音里传来他匆忙收拾工具的声响。
  "你穿好衣服，等我回去我们立马去医院。"
  "嗯，等你回来。"高原轻声应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挂断电话后，高原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想起白羊为了凑够老家高昂的彩礼，主动提出去郊区工厂打工。
  就为了多拿那点钱。
  他总说："原原，再坚持一下，等我攒够钱就风风光光娶你回家。"
  十几分钟过去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高原的心跳突然加速——是他回来了，那个在前世末日里她再也等不到的人，此刻正在门外。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高原的心跳骤然加速。
  当房门被推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羊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白羊！"高原哽咽着呼唤，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白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了个满怀。
  高原用尽全力抱住他，仿佛要把前世错过的拥抱都补回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阳光的气息，那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怎么了这是？"白羊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即回抱住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走走走，穿好鞋子，我们去医院。哪里不舒服呀？"
  高原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白羊心疼地用粗糙的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眉头紧锁："很疼吗？哪里痛？你坐着，我给你穿鞋。我们这就去医院。"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说着就要蹲下身去拿鞋。
  高原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我不疼，我没事儿。"高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白羊困惑的眼睛。
  "我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让白羊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高原拉着白羊的手，两人在床边坐下。
  "白羊，"高原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重生了。"
  白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高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距离末日还有三个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等到8月1号那天，会下起鹅毛大雪。过几天之后，温度会骤降至零下50度，全球冰封。
  随后又是高温、地震......"
  白羊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担忧更甚。
  他下意识地握住高原的手腕，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