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番外七:俞早篇1
作者:棉花糖不够甜
“其实爸爸先爱上的,是我妈妈。但是他不甘心只爱我妈妈,于是追求了下乡的貌美知青。”
我叫俞早,早上的早。
妈妈说,我生在早上,所以叫俞早。
其实对于爸爸和妈妈以及乔清阿姨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
在妈妈和爸爸办婚礼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个姐姐。
某天妈妈抱着我说,“小早啊,妈妈带你去住瓦房住不住啊?”
我仰头看着破旧的茅草屋,甚至下雨天,妈妈都得拿盆在屋檐底下接水。
我欣然答应,“好呀好呀!”
年幼的我不知道妈妈独自带着我,住在村口的茅草屋有多难。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爸爸每天都来看我和妈妈,却不能每天都留下来带我睡觉。
直到后来,妈妈穿上了大红衣裳,胸口还带着大红花,抱着我,锣鼓喧天的去了俞家。
我欢喜有了大房子住,高兴妈妈不用总拿盆接雨水了,爸爸可以天天都陪着我了。
可就是在那样人人欢聚的场合上,我看到了一个呆呆小小的人躲在墙背后,只敢谈出个脑袋来观察。
席面上的人悄悄的说,我和妈妈是爸爸在外面的另一个家。我听到了,可直到看见那个模样长的像爸爸的小女娃我才后知后觉,外面的另一个家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小孩儿天生没脑筋也没心思,除了吃喝玩乐没其他的顾虑。
那句话我也仅仅只是听了听,没往心里去。
当天晚上,爸爸怀里抱着那个躲在墙背后的小女孩儿蹲在我面前,说,“小早,这是你姐姐。”
在那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个姐姐。
一个人和妈妈在茅草屋里的日子很难过。我每天都玩伴都是地上的蚂蚁。
忽然多了个姐姐,我单纯的以为,以后我也有小伙伴一起玩耍了。
我很高兴,咧着嘴叫她,“姐姐!”
可她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爸爸牵着我的手,想让我俩手拉手,并说,“小晚,这是你小早妹妹。”
我低头,看着我脏兮兮,黑黢黢的手,手指甲里还有泥。对比上她白嫩圆润的手,第一次产生了自卑感。
两只颜色不搭的手,还没触碰在一块儿,她猛的抽回。
我看到她双眼通红,含着泪,委屈的像是被人欺负了,却偏偏强硬的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愤懑的冲着爸爸吼,“我没有妹妹!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也没有其他的妈妈!”
我有些愣然,手足无措的以为是因为我,所以她生气了。那爸爸还会不会让我和妈妈住在这个瓦房里。
可是送没想到,爸爸竟然高高的抬起手,重重落下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
不仅是我,就连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爸爸。
爸爸好像也有些慌神,可下一秒,我又看到了那个在茅草屋里说一不二的爸爸。
爸爸说,“真是被带坏了,骄纵任性,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不知道骄纵任性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看到她怨恨,愤怒,猩红的双眼看着我,咬紧了牙齿,“我恨你!没有你和那个坏阿姨,我妈妈就不会死!”
随后,我看到她穿着有些脏的裙子跑走了。我看到爸爸阻止妈妈,“不准去,就是要让她长长记性。”
我抓着我满是布丁的粗布麻衣,局促的站在原地。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卑。
以至于我忽略了,那么好看的裙子,肯定是疼爱她的人给她买的。
既然有疼爱她的人,又为什么好看的裙子是脏的呢?
我看着妈妈压根不像平常对我一样对爸爸。她小意的靠近爸爸,说话都声音很轻很轻,甚至说话都语气都格外温柔。
我甚至以为,她不是我的妈妈。
之前的小女娃说,她的妈妈死了,幼小的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爸爸离开后,妈妈得意洋洋的将我抱在怀中。一车轱辘的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记事后,我依稀记得几句当时妈妈说过的话。
她说:“小早你看,妈妈说过,妈妈一定会赢的。”
她说:“首都来的女知青?呵呵,简直是个笑话。逗得过我吗?”
她说:“小早,那个俞晚,就是那个贱人的女儿!真是可笑,在世的时候和我争抢。如今死了,也不怕那贱丫头落我手里被我磋磨!”
她说:“我们的生活那么苦,都是拜那对贱人母女所赐!所以不能让俞晚好过!”
我懵懂的点头。我不懂,她都没有妈妈了,不是已经很不好过了吗?
从住进瓦房开始,我和妈妈的日子好过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对比以前好过了。
窗户不灌风,屋顶不漏雨,有新衣裳穿,我还能一个人睡一张床。
甚至每天饭桌上的菜都有肉!
起初我小心翼翼的吃,后来妈妈告诉我,这就是我应得的,就是我该享受的生活,我便大大方方的吃。
只是后来,我逐渐发现,俞晚碗里的白米饭换成了玉米碴,夹肉从一开始被说女孩子不该吃那么多肉,到后来但凡爸爸不在,妈妈都会阻止俞晚夹肉。
可我碗里的肉却从来没断过。
妈妈说,这是她和她妈欠我们的,是她和她妈偷走了我如此优渥的三年生活。
于是乎,我开始讨厌她。开始觉得没有她,我不会过从前的生活。开始认为她身上的裙子,脚上的皮鞋,都该是我的。这些都是她从我身上偷走的!
我悄悄偷了她衣柜里的裙子穿,被她发现,她骂我是个小偷。
我一怒之下,将她的裙子都剪了。
晚上爸爸回来,我却赶在她之前,扑在爸爸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我说:“爸爸,姐姐她好像不喜欢我!我只是看她的裙子脏了,想帮她洗干净。可姐姐却说我把她的衣服碰脏了,把衣服全剪了!”
我亲眼看着俞晚慌乱无措的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她偷我的裙子穿,还把妈妈给我买的裙子给剪坏了!”
爸爸不相信她,大大的巴掌,重重的落在俞晚的脸上,斥责她:“做了错事不道歉,还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你这脾气真是被你死去的妈惯坏了!我今天非替她教训你不可!”
我躲在爸爸的身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得意的炫耀:看到没?这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
一边在妈妈眼神都夸奖下,疯狂滋长恶意;一边看着爸爸从一开始失手打了俞晚会慌乱,到心安理得的“棍棒教育”。
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和她争抢爸爸。看着她狼狈不堪的逃窜,从桀骜不驯,变得胆小怯懦。
我早就变成了他们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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