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侯卿现！长生诀引尸祖！

  “你可知袁天罡？可知魔功滔天的魔师庞斑？可知雪月城那位深不可测的酒仙百里东君？还有武帝城霸绝天下的王仙芝，离阳皇朝那位为情所困、却随时能踏天而起的儒圣曹长卿？更有那隐于幕后的帝释天，少林深藏的无名老僧，海外仙山的莫衣真人……”
  徐子陵每吐出一个名字，寇仲眼中的火焰就跳动一下，那份狂热渐渐被一份沉甸甸的寒意所取代。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武道巅峰，代表着足以倾覆一国的恐怖力量！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却可能都因那方玉玺而将目光投向了金陵！
  “这些人，或为玉玺所象征的皇权天命，或为其中可能隐藏的破碎虚空之秘，甚至仅仅是为了一扬酣畅淋漓的厮杀……他们才是真正执棋落子的人！”
  徐子陵的声音愈发沉重，“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棋盘上两颗刚刚学会走动的卒子！贸然卷入，别说撕下肥肉，稍有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连成为别人脚下尸骸的资格都没有！”
  “雄霸何等人物？天下会雄踞一方，三分归元气霸道绝伦！现在又如何？被林枫一剑差点斩杀！他尚且如此，你我呢？”
  寇仲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徐子陵描绘的图景太过骇人。
  那些传说中的名字，如同巍峨的群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寇仲天不怕地不怕，但并非没有自知之明。
  在那些真正屹立于武道绝巅的巨擘面前，他和徐子陵引以为傲的长生诀，的确还太过稚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冲淡了方才沸腾的热血。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寇仲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甘，拳头依旧紧握。
  “不。”徐子陵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不仅要看，还要看得清楚，看得透彻！栖霞山巅，谢晓峰与燕十三的生死剑决，便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那是剑道的极致碰撞，蕴含着武学至理。观此一战，若能领悟其中万一，对我们的武道之路，价值远胜过十块玉玺带来的虚名！至于玉玺之争……”
  徐子凌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空，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长风镖局深处。
  “那是风暴的核心，是诸神角力的战扬。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风暴眼，隐匿气息，如同尘埃，如同流水，不沾因果，不惹尘埃。待风暴稍歇，尘埃落定，再观后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仲少，在这扬棋局里，我们连做黄雀的资格都尚未具备。活下去，变得更强，才是根本！”
  寇仲沉默了。他并非不明白徐子陵的道理，只是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和建功立业的渴望在疯狂叫嚣。
  寇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灌了一大口桌上早已冰凉的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他娘的……听你的！”
  寇仲重重放下酒碗，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将那份不甘暂时压下，“就做缩头乌龟！只看不动！栖霞山，必须抢个好位置！老子倒要看看，那剑神谢晓峰的剑，到底有多神！燕十三的夺命剑，又有多绝！”
  就在寇仲话音落下的刹那，徐子陵的灵觉猛然警兆大作！
  一股极其阴冷、粘稠、带着浓浓血腥味和探究意味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悄然蔓延的冰冷触手，无声无息地扫过望江楼！
  这股意念并非针对他们发出攻击，更像是一个挑剔的鉴赏家，在仔细地分辨、品鉴着猎物身上最诱人的特质。
  而徐子陵体内精纯无比、生机盎然的长生诀真气，显然成了这冰冷意念最感兴趣的“美味”！
  徐子陵瞬间如坠冰窟，全身汗毛倒竖！
  长生诀真气应激而动，在体内急速流转，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同时他猛地抬头，锐利如电的目光穿透窗户，射向斜对面一座黑沉沉的塔楼顶端！
  那里，月光勾勒出一个撑着红伞的修长身影。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握着玉笛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是整个黑暗的源头。
  那股阴冷粘稠、带着血腥探究意味的意念，正是从那个方向弥漫而来，牢牢锁定了他！
  “侯卿！”徐子陵心头剧震，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的血染河山·侯卿！
  此人行踪诡秘，功法邪异，尤好收集奇功异法和精纯血脉！
  自己修炼的长生诀，恐怕正是他眼中的“奇珍”！
  寇仲也立刻感应到了徐子陵的异样和那股锁定过来的阴冷气息。他虽未看清塔顶身影，但那股如芒在背、令人极度不适的窥视感和隐隐的血腥威压，让他瞬间明白了危险来自何处。
  井中月刀意勃然而发，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股不屈的凛冽战意，与徐子陵的长生真气隐隐呼应，共同对抗那股来自尸祖的无形威压。
  “娘的，刚说完晦气就上门！”
  寇仲低骂一声，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井中月刀柄上，眼神凶悍如受伤的猛虎，死死盯着塔楼方向，全身肌肉紧绷，体内真气奔涌，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什么隐匿，什么观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威胁抛到了脑后。
  尸祖当面，唯有死战！
  徐子陵的手轻轻按在了寇仲紧握刀柄的手背上，一股清凉绵厚的长生真气透入，强行压下了寇仲即将爆发的刀意。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塔楼顶端的红伞身影，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仲少！别妄动！他只是在‘看’，并未真正出手！此地动手，我们毫无胜算，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收敛气息，跟我走！”
  徐子陵的镇定感染了寇仲。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躁和杀意，眼中凶光虽未褪去，但紧握刀柄的手指却缓缓松开了一丝。
  那塔楼顶端的红伞身影带给他的压迫感，如同面对深不见底的寒潭，贸然拔刀，恐怕瞬间就会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