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双龙争锋！寇仲：乱世方出英雄！

  林枫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庭院之中。他缓缓闭目，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神游玄境的浩瀚神念不再刻意收敛，如同无形的潮水，温柔而磅礴地蔓延开去，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个长风镖局，并且还在向外延伸。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残破的院墙，角落沾染的暗红血迹，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真元波动、残留的杀气、微不可查的毒粉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浩瀚神念的笼罩下变得纤毫毕现，如同掌上观纹。
  这便是神游之境——“天地即我，我即天地”的初步映照。心念所至，万物皆为剑域延伸，皆为自身意志的触角。
  他“看”到了西南角库房地基下，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慢扩大；“听”到了东面马厩里，一匹伤马压抑的痛楚嘶鸣；“感知”到外围警戒的镖师强作镇定下，那加速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更远处，越过镖局的高墙，金陵城沉睡的轮廓也模糊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秦淮河水的流淌，千家万户的微弱呼吸，巡夜梆子单调的回响……
  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生命体。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无数潜流正在疯狂涌动。
  就在这万籁汇聚的感知洪流中，一股极其突兀、充满毁灭意味的“燥热”脉冲，如同黑暗中猛然亮起的烙铁，狠狠地刺入林枫的神念感知网！
  源头，在城西！
  距离长风镖局约三里开外的一片废弃坊区。
  那并非高手对决时爆发的真元碰撞，也不是内息运转的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失控，一种原始、野蛮、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后濒临爆裂边缘的狂躁！
  每一次微弱的脉冲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沉闷的爆炸回响，如同一个笨拙的巨人在捶打烧红的铁块，每一次锤击都带着要将自身也一同焚毁的疯狂。
  林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种能量形式，狂躁、无序、充满毁灭欲，与他所知的任何武道真元都迥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非人的特质。
  焊魃？
  那个以爆炸和诡异机关闻名的玄冥教尸祖？
  也只有那等行事癫狂、不可理喻之辈，才会弄出如此动静。
  这绝非偶然，必然是冲着他，冲着长风镖局这坚不可摧的剑域而来！
  心念电转间，林枫的意志已然降临。
  体内那融合了“空”、“虚”剑意的无极纯阳功沛然运转，神念如无形巨手，瞬间引动了覆盖镖局核心区域的剑域规则之力。
  不再是之前被动防御的“盾”，而是化作一张精密无比、蕴含空间玄奥的“网”。
  嗡——！
  整个长风镖局范围内，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
  庭院中的尘埃、落叶，甚至光线，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以林枫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镖局范围，随即又巧妙地隐没于虚空。
  剑域的核心区域被再次加固，空间结构在微观层面被短暂地扭曲、强化，如同在脆弱的琉璃外又镀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精金。
  这加固并非铜墙铁壁的笨拙，而是带着神游玄境对空间法则的微妙驾驭，使其更加“致密”，更加难以被蛮力或异种能量穿透。
  同时，剑域对外界异常能量的“感应”与“排斥”特性被提升到了极致。
  那焊魃方向传来的狂躁脉冲，在触及剑域边缘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滑不留手的弹性墙壁，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被巧妙地折射、分散开去，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扰动传入核心，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
  林枫端坐原地，身形纹丝未动，气息沉凝如山。但整个长风镖局，在他的意志之下，已悄然完成了从“创伤初愈”到“壁垒森严”的转变，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与此同时，与长风镖局隔了几条长街的望江楼上。
  寇仲猛地一拍窗棂，坚实的硬木被他掌中蕴而不发的井中月刀意震得嗡嗡作响，木屑簌簌落下。他双眼灼灼，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长风镖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一片刚刚经历大战的废墟。
  “看到了吗，陵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低吼，胸膛起伏，“祝玉妍！阴癸派的阴后！连她都亲自出来了！还有之前的浪翻云、那些鬼鬼祟祟的不良人、玄冥教的怪物……全他娘的是冲着那传国玉玺去的！整个金陵城，不，整个天下的牛鬼蛇神都搅和进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徐子陵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这就是乱世！乱世就是英雄地！浑水才好摸大鱼！那长风镖局的林枫，今夜硬抗那么多高手，够硬气！够本事！玉玺在他手里，这潭水够浑够深！”
  “我们双龙，难道就只配缩在角落里看戏？凭你我的长生诀，凭我的井中月，你的换日大法，再加上点胆气机变，未必不能在这惊天大局里撕下一块肥肉！就算拿不到玉玺，搅他个天翻地覆，也能扬名立万！”
  徐子陵被他抓得生疼，却并未挣脱。他的目光同样凝重，穿透敞开的窗户，望向长风镖局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的屋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先前大战留下的、令人心悸的真元余烬和血腥味。
  徐子凌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寇仲发热的心头。
  “仲少，你看错了。”
  徐子陵的目光锐利如剑，“你看的是扬名立万的机会，是浑水摸鱼的肥肉。而我看到的，是九死一生的绝地！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反手按住寇仲的手腕，一股精纯绵厚的长生诀真气透入，带着安抚和警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