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一个计划

  青阳镇东街的喧嚣被宋玉和李清漪甩在了身后。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清漪叽叽喳喳地又说了一路，从锦绣坊的布料说到镇上哪家点心好吃，再说到她爹最近又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宋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飞远。
  到了县衙门口，李清漪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宋玉：“宋玉，你明天还来镇上吗？
  要不我带你去西街那家糖画摊子看看？那老师傅手艺可绝了！”
  “抱歉，明天我还有事。”宋玉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李清漪小嘴一撇，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再纠缠，只道：“那好吧，你记得早点来看你的狼哦！”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县衙。
  宋玉看着那道朱红大门缓缓合上，轻轻吁了口气。
  这李大小姐，热情起来还真是有点顶不住，不过确实可爱捏。
  他转身，雇了辆牛车，在夕阳彻底沉下地平线之前，赶回了槐树村。
  村口的大槐树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是独属于乡村的安宁味道。
  宋玉跳下牛车，付了车钱，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黄雨柔和肖清芷大概已经歇下了，只有灶房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想来是留着热水。
  宋玉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小屋，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他坚毅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半旧的木箱。
  打开箱盖，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几块颜色深沉、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正是他之前从后山采来的铁矿石。
  他又从怀里摸出白天顺手在山里敲下来的一小块，这块的品相比之前的似乎更好一些，隐隐能看到金属的光泽。
  宋玉将这几块铁矿石一一摆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们粗糙冰凉的表面。
  灯光下，这些沉默的石头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他脑子里，一个更为长远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在这个世界，盐铁专卖，是官府牢牢抓在手里的命脉。
  寻常百姓别说私自开采，就是贩卖，那也是重罪。
  不过，官府也不是铁板一块，为了刺激地方经济，偶尔也会放出几个“经营权”的名额，授予一些有实力、有背景的商铺。
  宋玉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以他现在和县太爷李兆廷的关系，再加上救命之恩、献连弩之功，若是再拿出点真东西，搞到一个经营权，似乎并不是天方夜谭。
  他有这个自信，一旦他那些跨时代的产品面世，别说李兆廷会惊为天人，对青阳镇乃至周边地区的其他商家，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到时候，根本不愁没钱赚。
  他拿起一块铁矿石，在手中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若是能搞出精炼钢材，再配合他脑子里的那些先进兵器图谱……宋玉的眼神亮了一下，但旋即又暗了下去。
  不行，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他将那块铁矿石轻轻放回桌上。
  铁，尤其是优质钢铁的冶炼技术，在这个时代，直接关乎战争潜力。
  现在这天下，正处于两国相互对峙的阶段。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山野小子，突然拿出超越时代的冶铁技术，怕不是给自己点天灯，纯纯找刺激。
  李兆廷再怎么欣赏他，一旦涉及到这种“国之重器”，恐怕就不是几分薄面能解决的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闷声发大财，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铁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先作为技术储备。
  眼下，有更稳妥、也更容易变现的路子。
  宋玉的目光从铁矿石上移开，落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面装着一些从集市上买来的粗盐，颗粒粗大，颜色也带着灰黄。
  他又想起了锦绣坊那位墨漓老板娘，以及她那似乎并不康健的身体。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有了。
  提纯精盐，还有肥皂。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罕物。精盐洁白细腻，口感纯正，是达官贵人追捧的奢侈品。
  而肥皂，去污能力强，又能清洁身体，一旦推广开来，市场前景广阔，而且制作工艺相对简单，也不像钢铁那么敏感。
  盐，虽然也是专卖，但他可以从“提纯”入手，不涉及开采，只做加工，风险小得多。
  至于肥皂，这玩意儿更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完全是一片蓝海。
  就从这两样东西开始，作为他商业版图扩张的第一步。
  宋玉站起身，在小屋里踱了几个来回，脑中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他决定，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提纯精盐需要过滤、沉淀、结晶，工具倒也简单，村里就能找到。
  至于肥皂，主要的原料是油脂和草木灰提取的碱液。
  黄豆、猪油，还有灶膛里的草木灰，这些都不是难事。
  等样品做出来，效果摆在那里，他再去寻李兆廷谈合作，想必这位一心想做出政绩的县太爷，应该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财路和功劳。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也渐渐稀疏。宋玉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那几只活狼还在县衙后院嗷嗷叫着等他去“感化”，墨漓老板娘那里也留了线，现在，新的财路也已经规划妥当。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只是，不知道那墨漓老板娘，看到他留下的纸条后，会作何反应？
  她那病，可不是简单的风寒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