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文洎告状

  “嗯。”
  “能告诉我原因吗？”
  “……”
  见苏涵涵重新垂下脑袋，林析只当对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
  “我不会让你姐姐去做任何危险的事，太原乐营那边我也会去沟通，你们为我做事，有钱拿，还能脱离贱籍，于你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不愿意？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的意思？”
  “是奴家的意思，也是姐姐的意思……”
  苏涵涵站起身，朝着林析行了一礼，
  “郎君愿意帮我们，奴家感激不尽……不过还是算了，您就当我与姐姐喜欢留在彤霞阁，不愿出去做事……”
  林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
  这几天做事情太顺了，总觉得事情都能按自己的想法发展。
  强扭的瓜不甜，合作的事情，既然人家不愿意，也不好强求。
  把茶盏中最后一口茶喝尽，林析站起身，
  “我住在聚货坊的柳树巷，你们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三天之内吧。”
  说完径直离去。
  ……
  苏涵涵恍恍惚惚回到晚香院，刚好苏媚卿也一脸疲态地回来。
  小姑娘快步上前扶住姐姐，
  “姐姐！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苏媚卿抬手摸了摸妹妹脑袋，脸上漾起笑意，
  “明天官祭，听说是由文相公亲自主持的，那群官吏老爷们不放心，从早到晚排练了十几遍……”
  苏涵涵闻言，关切道：
  “姓齐那老太婆没有为难你吧？”
  “她就是个教头，哪里敢在这种事情上作妖……别担心，这次官祭姐姐只要弹好《大雅》就行了，出不了岔子。”
  姐妹俩进了屋，苏媚卿卸妆，苏涵涵跑前跑后准备洗漱之物，
  “姐姐，你还记得那个北方蛮子吗？”
  苏媚卿动作一顿，
  “怎么……他来找麻烦了？”
  苏涵涵摇了摇头，将林析想要找她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姐姐昨晚不是说这段时间莫要节外生枝嘛，我就拒绝了，我是不是……”
  “你做得对！”
  苏媚卿舒了口气，
  “柳妈妈已经答应了咱们赎身的事儿，等这次官祭结束，转籍文书也该下来了……”
  “我回头去跟曹管事说说，这几日你也不要出去接客了，一切以安稳为主……”
  “那个蛮子不简单，我坑了他五百贯钱，他哪会这么好心还来帮我们……”
  她絮絮叨叨说着，将最后一根发钗取下，转身走到床边，和苏涵涵并排坐，
  “涵涵乖，咱们再忍忍……”
  “再过几天……就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嗯！”
  灯火昏黄，姐妹俩一同笑了起来，眼中都闪烁着希冀自由的光……
  ……
  同一时间，文府。
  “刘老丈，老夫身体有无大碍？”
  文府后院卧房中，文洎靠坐在软塌上，眉头紧锁，
  “这腹部前几日便开始隐隐作痛，起初还道是吃坏了肚子，可从今早开始，这腹痛便愈发剧烈……”
  “文相公这脉象浮而数，是有积热郁在肠胃了……”
  刘医官把完脉，一边伸手去摸文洎小腹，一边问道：
  “这两日可有吃什么荤腥之物？可有饮酒？”
  文彦若站在一旁，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代为答道：
  “父亲近日食欲都不好，昨晚只吃了些羊羹，今日也只喝了点乳粥，只是酒……呃……父亲每顿饭都会小酌……”
  刘医官闻言点了点头，指尖在文洎肚脐周围按了按，见对方皱眉，又往上按了按，也不见文洎有什么剧烈反应，这才起身笑道：
  “那便是了，气郁不畅，淤在了肠胃，加之不忌酒肉，当是积食了，问题不大。”
  他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方子，
  “我开两剂行气消积的，用陈皮、厚朴顺顺气，加些莱菔子消消食，再添点连翘清清热，先喝个两日，将那股气泄了便能大好，只是注意这几日便不要再吃酒吃肉，饿了便喝些米粥……”
  文彦若连忙接过，行礼谢道：
  “多谢刘医官为我父诊治！”
  刘医官岂敢托大，连连摆手，
  “岂敢当二郎大礼，都是老夫分内之事……”
  文洎在仆从的搀扶下重新躺了下去，他像是又想到什么，重新坐起来问道：
  “刘老丈，折家三娘子怎么会跟在你身边？”
  刘医官愣了愣，折夜阑与他一道来的文府，如今还在前厅等候。
  文相公怎么认识夜阑丫头？
  他心中疑惑，但嘴上还是如实答道：
  “她陪着我表妹回家省亲，在家中呆腻烦了，便求着老夫带她出来找个……找个友人……”
  文洎瞥了一眼刘医官神色，心中一动，随口问道：
  “那友人莫不是叫林析？”
  刘医官又是一愣，
  “嗯？正是……文相公认识他？”
  文洎闻言，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第一次在百胜寨见林析时，这小子报给自己的名号便是安丰寨幕僚，那会儿折夜阑却还不是安丰寨寨主……
  第二次见林小子，折夜阑也同他在一起，如今来太原，两人还是形影不离。
  之前文洎没往这方面去想，只道两人真是什么寨主与幕僚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
  分明就是一对儿鸳鸯。
  好小子！
  亏自己当初还以为卫慕琅溪被算计成那样，是折夜阑这位故人之女的手笔，原来是你小子干的……
  文洎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哦，见过几次……”
  想起两天前林析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彤霞阁招摇撞骗，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道：
  “折三娘子要寻林析的话，老夫倒是知道他在哪里……”
  “在何处？”
  “彤霞阁。”
  报完地名，文洎心里舒坦了，捂着肚子躺会榻上，朝文彦若招了招手，
  “彦若，你送送刘老丈……”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夜间行路不便，你去我书房，拿一张夜禁公凭给他们，免得被官差问询……”
  文彦若眼底闪过笑意，
  “刘医官，请随我来。”
  他遵照父亲的意思，引着刘医官去书房拿了公凭，又去前厅找到折夜阑，最后将他们一同送出府门。
  做完这些，文彦若回到文洎房中，
  “父亲，已经将他们送走了……”
  原本还躺在榻上哼哼唧唧的文洎顿时睁开眼，
  “怎么说？那小娘子知道林析在彤霞阁后，什么反应？”
  想到刚才在前厅的扬景，文彦若不禁打了个哆嗦，
  “也没什么反应……就是不小心捏碎了一只茶盏……”
  文洎闻言大笑，
  “哈哈哈，我看这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那脂粉之地厮混！老夫拿他没法子，总有人治得了他！”
  文彦若笑着摇头。
  前几日有几个官吏来府上拜访，明里暗里询问父亲是不是有个什么亲戚来了太原，如今住在彤霞阁。
  后来一问，才知道是林析那小子。
  当时文彦若还以为父亲要大发雷霆，再不济也要立马澄明与之之间并无丝毫瓜葛。
  可结果却是，在几个官吏面前，文洎竟是什么也没说，相当于默认了此事。
  只是在送走那几个官吏后，他气得砸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那会儿文彦若就明白，父亲是真正把林析当成了门下弟子。
  刚才将对方在彤霞阁的事情告诉折家娘子，这种事情放在以往，文洎也是绝不会做的，如今顺手而为，更多的，却还是敲打和规劝的意味更重一些。
  文洎笑着笑着，忽然嘶的一声佝偻了下去，文彦若见状，连忙上前，
  “父亲，您怎么样……”
  “嘶……不碍事，不碍事……”
  文彦若面露不忍，劝道：
  “您身体有恙，明日的晋祠祭祀，不如让通判去办……”
  “没事，你先下去吧……我缓缓便好……”
  “可是父亲，你的身体……”
  文彦若还想再劝，文洎却只是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