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射箭

  在看到折夜阑露出绝美笑容的刹那，鞠焕只觉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一同多年前跟侍女小花初次探讨人体玄妙时那般悸动与兴奋。
  赞美爱情！
  “只要小娘子开心，在下随时奉陪！”
  他往折夜阑身前一站，眼神坚毅。
  刘氏见此一幕，默默叹了口气，把张氏拉到一旁，低声交待道：
  “你快让人去趟表兄的医馆，找两个大夫过来。”
  扬间众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人对与鞠焕的转变感到失望，但大多数人却还是持着看戏的心态，在一旁起哄，
  “夜阑娘子，我们也想看你与鞠家郎君切磋射艺！”
  “是呀是呀！”
  “怎么切磋啊？”
  “……”
  折夜阑抬手勾了勾耳边鬓发，
  “那咱们就先比比射艺吧，不知鞠家哥哥觉得如何？”
  鞠家哥哥……
  这词儿叫得鞠焕浑身舒畅，陶然道：
  “全凭小娘子做主，想玩什么，在下都奉陪到底！”
  “哈哈哈，一言为定！”
  ……
  城西，一辆马车在刘氏医馆门前停下。
  “师父，徒儿们可想死您了！”
  “哎哟，师父您慢些……”
  “师父师父，您小心脚……”
  刘医官在几个徒子徒孙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板着个脸，神色肃然，
  “老夫半年不在，医馆情况如何?”
  “有师父您的名望撑着，每日伤患不绝……”
  “有无你们拿不定主意的棘手重症？”
  “师父容禀，是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药库里头的药材可有时时更新？炮制之时没有偷懒吧？”
  “……”
  一边听着徒子徒孙们汇报医馆情况，刘医官一边往医馆后堂走，到了里间，他又拿出最近研究的医学知识与一众徒弟交流，顺便考校他们的学习情况。
  在刘医官授课之时，下面的徒子徒孙一个个坐得板板正正，自己说什么，他们便记什么。
  徒弟们问出的问题，在刘医官看来，也都是简单到了极点的常识。
  许久之后，授课结束。
  看着下首的一众徒弟，刘医官心中不禁暗自叹息。
  自己在安丰寨与林析交流，几乎都是有来有往，不时还能开开玩笑活跃气氛。
  以前他也没觉得自己这群徒弟有什么不好，现在再看，只觉得都是一群榆木脑袋……
  只可惜林析这小子不愿意拜自己为师，可惜了啊……
  “李医师，李医师！”
  便在这时，有个学徒跑进来，朝着其中一人道：
  “刘府的张夫人派人来，请咱们医馆派两个医师过去……”
  李姓医师起身，朝着刘医官行礼，
  “师父，徒儿先去处理铺子里的事务，回来之后再来侍奉您老……”
  刘医官也不想再此处多待，想着林析与折夜阑跟着刘氏来太原，如今应该也住在刘府，便跟着起身道：
  “同去吧，老夫刚好也去拜访拜访刘老爷子……”
  ……
  刘府，西院一处空地上。
  鞠焕持着那张雕花弓，看着三十步之外，举着木靶子的少女，再次劝道：
  “夜阑娘子，你将那靶子放在那里便好，人还是让开吧，免得误伤……”
  折夜阑却是笑道：
  “鞠家哥哥，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扭扭捏捏，箭头绑了棉布，伤不了人，尽管射靶便是！”
  鞠焕看了看周围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刘氏，后者却是翻了个白眼，将目光挪开了。
  没办法，他刚才还夸下海口，说自己有百步穿杨的实力，如今被架了起来，只得咽了口唾沫，艰难出声：
  “那……那我就来了……”
  说着拉弓搭箭，瞄准了好半晌，直到右臂抖如筛糠，这才松开弓弦。
  嗖！
  箭矢飞出，慢悠悠划过一个抛物线，最后软趴趴地落到折夜阑身前三步之外的地上……
  “噗！”
  “哈哈哈……”
  围观的一众女眷先是愣了半晌，随后纷纷掩嘴娇笑出声。
  “鞠家哥哥，今天是没吃饱饭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鞠焕老脸一红，辩解道：
  “我……我这是怕伤到夜阑娘子，这个不算……再来！”
  说完再次挽弓，这回他学聪明了，知道自己力道不够，专门往上抬了抬。
  再三瞄准，弓弦松开，
  嗖！
  箭矢竟是直奔折夜阑脑门而去！
  周围女子们惊呼出声，却见少女笑意不变，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箭矢擦着鼻尖飞过，落到身后草地上。
  动静之间，手中靶子未动丝毫。
  “鞠家哥哥，你行不行啊？”
  少女略带讽刺的声音传入鞠焕耳中， 让他面上更加难堪，
  “再来！”
  嗖！
  射偏了……
  “再来！”
  嗖！
  没射到……
  “再来！”
  嗖！
  射歪了，少女轻易躲开。
  终于，在第十次的时候，折夜阑实在受不了。
  这次在箭矢快要射到自己肩膀的时候，她轻轻挪了挪靶子，裹了棉布的箭头落在木靶边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中了！”
  “中了！”
  “我中了！”
  鞠焕眼神顿时亮了，飞奔到折夜阑面前，指着靶子上留下的石灰痕迹，
  “夜阑娘子，我中了啊！”
  折夜阑暗自鄙夷，语气之中却似是带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我就知道鞠家哥哥射艺无双，如今看来，果然厉害呢！”
  这话说得鞠焕心神荡漾。
  “那，下面轮到我来了……”
  “是极是极！”
  ……
  片刻后，鞠焕站在围墙边，目露惊惧之色，
  “夜阑娘子，这……一定要这样吗……”
  他左右两手各拿着两颗李子，头顶顶着颗小樱桃，
  “要不，换成别的东西吧，这靶子实在是太小了啊……”
  折夜阑站在三十步之外，回头看了眼距离，似乎不够满意，又往远处走了一些，
  “鞠家哥哥放心，我的箭术与你一般，都好得很呢！”
  鞠焕闻言，欲哭无泪。
  跟我一样？
  那我不是死定了……
  周围的女眷皆是太原有头有脸的世家，自己若是跑了，来日必被人说成是缩头乌龟。
  我好想逃，但逃不掉……
  这时候，少女已经走到了五十步开外，远远朝他喊道：
  “鞠家哥哥，你可别乱动啊！”
  鞠焕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回道：
  “夜阑娘子放心，在……在下绝不乱动！”
  一边说，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弓就是自己没事装逼时用的，就算拉满了，也就五十步射程，加上箭头做了处理，自己小心一些，受不了伤……
  这么想着，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情缓缓平复，再见着远处少女将衣袖挽起，小臂纤细白嫩，他心中更加松了口气。
  如此娇滴滴的女娘，能有什么力气，怕是连弓都拉不开……
  自己吓自己罢了！
  周围众姝也叽叽喳喳，
  “夜阑娘子隔那么远，如何射得到啊……”
  “切！我看她还没我壮实呢，哪能拉得开……”
  “不过是做样子罢了……”
  折夜阑站在远处，听着耳边的嘲弄之声，唇角上扬，随后挽弓，搭弦，上弦……
  动作一气呵成，弓如满月！
  鞠焕被吓傻了，嘴里喃喃自语：
  “五十步……五十步……射不到我……射不到我……”
  可下一刻，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听啪的一声！
  少女竟是将那雕花木弓，直接拉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