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在教本官做事？

  被他一顿连续输出，只觉颜面无光。
  “你倒是说个话啊？”
  实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瞎编，郭县令只能催促推司。
  推司头上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流，翻书的手都抖了。
  好半晌，他才缓缓抬头，艰难道：
  “回禀县尊，他说的……都是对的。”
  郭县令面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他沉默片刻，有心让刘氏叫停这扬闹剧，可屏风后面却迟迟没有声音，他只得硬着头皮道：
  “你说你有过所，拿出来看看！”
  林析指了指旁边的陈弓手道：
  “过所在我书箱里，被这位公人拿去了。”
  “还不快快取来？”
  陈弓手心中一紧，他抓林析的时候，就将他身上的财物统统没收了。
  其中八百贯的交子他不敢动，但其余的值钱货，却被他给顺走了两样。
  一根质地不俗的拐杖，还有一个书箱。
  书箱里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玉盒，以及两本书。
  他将这两样东西统统拿给了当铺掌柜，让他代为处理。
  “遵命！属下这就去取！”
  陈弓手出了县衙，朝着当铺方向撒丫子就跑。
  他现在只求当铺掌柜还没动这两样东西……
  屏风后，刘氏目睹林析将郭县令怼得哑口无言，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小子，面对县令压迫，竟是能做到这等地步，单论这份胆魄，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此外，她更是没想到，姓林的竟是对宋律研究得如此透彻。
  有点意思……
  但做到这个地步，也只是让郭县令没办法对他施以棍棒而已，想要从这公堂上走出去，到底还是要证明清白才行，这个可不简单……
  看着堂下神态自若的林析，刘氏心中好奇，于是决定再给他上些难度。
  她思考间，郭县令趁着手下去取证，绕到屏风后面，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还要接着审吗？”
  他做这些事情本就是为了讨好刘氏。
  如今事情陷入僵局，有上纲上线的意思，还是要问清楚刘氏的态度才好。
  刘氏闻言，微微一笑，
  “人证物证俱在，不审清楚怎么行？”
  “此子与我折家毫无关联，郭县令不必有所顾及，该怎样审就怎样审……”
  见刘氏笑得意味深长，郭县令眼中闪过明悟。
  对方就是想要难为那姓林的。
  再想到那折家三娘子与这少年孤男寡女一路同行，郭县令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私奔呐……
  “夫人所言有理。”
  他连忙低声拱手，准备依照刘氏的要求，替她狠狠收拾那少年。
  郭县令回到堂上，不动声色坐下。
  转眼又是两炷香时间过去，陈弓手还没有回来。
  啪！
  公堂气氛有点冷扬，郭县令一拍惊堂木，开口质问：
  “林析，你千里迢迢从府州去太原，所为何事？”
  林析思考片刻，不卑不亢道：
  “拜访师长。”
  郭县令一怔，随即想到林析刚才表现，明显也是个读书人，于是继续问道：
  “师承何人？”
  屏风后，刘氏也不禁竖起耳朵。
  没听三娘子说，姓林的还有个师父啊……
  公堂下，林析像是没听见县令问话，迟迟不予回应。
  “本官问你话，为何不答？”
  郭县令面色一寒，加重语气。
  “不好答，不能答。”
  林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县尊，家师身份显赫，我若在此等扬合提他名讳，使家师颜面无光，不光对我不好……
  对县尊也是不好的。”
  郭县令闻言，原本略带怒意的表情缓缓收敛，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森然，
  “本官断案，向来只讲证据，不讲人情，你若无罪，那你即便是路边乞丐，本官也不会平白冤枉了你！你若有罪，就算是皇亲国戚，本官照样打你的板子定你的罪！”
  他原本只想替刘氏教训教训这个拐带折家女的小子。
  此时却是真的动了怒。
  对我不好？
  你一个堡寨边民，能有什么高明师承？
  竟是威胁到本官头上了。
  我若是轻轻放过你，其他人搞不好还真当本官是那趋炎附势之辈，那才真毁了我清正名声……
  今天就算你是太原王氏的门徒，本官也得打你几十大板，好叫同僚知晓本官刚正不阿！
  他如此想着，下方少年却反问道：
  “敢问县尊，我师承何人，跟本案有何关联？”
  郭县令怒极，冷声道：
  “你连你师长名讳都不敢告知，本官如何断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公堂之上，本官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还是不肯告知，便是不配合审问，本官再对你用刑，便是天经地义！”
  堂下，林析心念急转。
  碰到今天这茬子事，确实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全。
  若是到了岚县后，先来县衙报备，再去典当财务，便不会有当下的麻烦事了。
  但此时若是按照正经的调查程序，等着官差去吕梁山举证回来，调查清楚再放了自己，怕是要一月有余了。
  到时候别说端午，中秋都快到了……
  别的办法也有，让折夜阑表明身份，再让这县令去找刘氏求证，眼下困局立马可解。
  但是！
  林析一想到刘氏那张鄙视自己的脸，求她？
  不存在的！
  所以，他决定扯文洎的大旗先用用看。
  不过自己现在还未正式拜师，直接表明身份不太合适。
  最好是给这县令一点蛛丝马迹，让他去猜……
  面对郭县令逼问，林析拖延道：
  “县尊，可否等弓手取来在下的书箱再说？”
  郭县令冷哼一声，
  “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了，来人……”
  就在这时，公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弓手急匆匆跑了进来，
  “县尊，犯人的……他的东西拿回来了！”
  郭县令一看，脸色不悦，
  “还不呈上来！”
  陈弓手上气不接下气，走到堂上，双手恭敬递上书箱。
  郭县令打开一看，书箱里除了几个奇巧盒子外，只有两本书，
  “过所在何处？”
  他目光落到林析身上，眼中已是怒不可遏。
  此子嚣张，若是拿不出过所……
  桀桀桀！
  林析见书箱送来，也松了口气，朗声答道：
  “书箱里有本《孟子》，过所夹在其中。”
  郭县令皱眉，拿起书翻开一看，过所赫然夹在其中。
  简单查阅过所内容，他眼中闪过失望之色，随手将之丢到一旁，
  “过所没有问题，继续刚才的问话，你师承何人？”
  林析此时却是有了底气，看向郭县令，笑道：
  “县尊不妨翻翻那本《孟子》，或许有所发现。”
  “放肆！你在教本官做事？”
  郭县令惊堂木猛拍桌案，指着林析勃然大怒，
  “给我大刑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