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憋屈的胡二麻子

  寨子里的事情安排妥当，林析便要跟着折夜阑直奔太原。
  从府州至太原路途遥远，刘氏一行人前日便已经出发。
  她与折夜阑约定好在岚县汇合，然后改走水路，顺着汾水直下太原。
  这是林析穿越以来的第二次长途远行，但此时的身份却已经和从横山逃往府州时大不相同。
  至少不是野户了！
  “小鱼，寨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拿不定的事儿，就去找你表姑商量着来。”
  她的表姑就是卫慕阿玛。
  “嗯，师父放心！”
  小鱼严肃点头，随即让人将准备好的大布包固定到马鞍子上。
  “师父，皂块都已经装好了，有几个盒子是玉制的，路上要小心些。”
  “好，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析笑着对小徒弟的工作表示肯定。
  香皂定型后，他就让卫慕小鱼去找了些好看的礼盒，其中加了麝香的香皂，便是用玉盒包装的。
  这些东西，他准备拿去送给文洎……的夫人。
  想要早日搞定老头子，先俘获师娘的芳心很重要。
  文洎家一定不缺金银绸缎，麝香香皂足够精致，有特殊功效的药皂也足够奇巧，是送礼的不二之选。
  主要是酒精没弄出来，不然送香水效果更好。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一根梨花木做的拐杖，拐杖龙头上面栓了个镂空小球，里面加了龙脑香、川穹和白芷等药材，以及薄荷与迷迭香等味道淡雅的香料，既可以提神醒脑，又能通窍止痛。
  这是送给文洎的。
  老头子没事喜欢到处跑，杵个拐杖走得稳。
  并且，上回林析和对方长谈的时候发现，文洎不时会用手按压太阳穴，想来是有偏头痛的毛病。
  所以这礼物应该也能够送到对方心坎上。
  这边说着，折夜阑也骑马从另一边赶来，少女穿了身干净利落的淡青色缺胯袍，头上戴了个帷帽，以素纱遮面。
  她也带着个大包裹，里头装的是芒硝。
  “怀瑾，走吧！”
  林析点头，和小徒弟挥了挥手，两人四骑朝着寨外而去。
  ……
  皇甫川墩梁山段地处黄土高原与鄂尔多斯高原过渡地带，沟壑纵横，人迹罕至。
  山坳的古道上，一扬厮杀已经接近尾声。
  胡二麻子投出一枪，将金发碧眼的胡商商队头领扎了个透心凉，
  “投降不杀！”
  头领都死了，其余商队成员见大势已去，也不抵抗了，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倒在地。
  “二哥，这次的商队不够肥啊……”
  “大当家现在分配肥羊偏心的很，次次让俺们来北边这条道，娘的……”
  打扫完战扬，手下喽啰聚拢到胡二麻子身旁，愤愤不平。
  “少说废话，去把那些人都串起来……”
  相较于被关在安丰寨寨牢时的瘦削模样，胡二麻子已掉的肉已经统统长了回去，甚至比林析初次见他时还要壮硕。
  但身体好了是一回事，心情好不好又是一回事。
  那日回到寨子，胡二麻子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十几个老婆全没了。
  找到手下一问，全特么在大哥那里。
  后来大哥为他接风洗尘，虽然把弟妹们都放回来了，但胡二麻子心里不得劲啊……
  自己才不在山寨多久？
  老婆就成了别人的形状。
  下手的还是当初一同喝过血酒的老大……
  于是为了不影响兄弟感情，也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胡二麻子当晚就大开杀戒，把那十几个婆娘全部削了脑袋。
  女人如衣服，没了还可以抢，兄弟如手足，切不可生了嫌隙。
  但后面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知是从哪里龟孙那儿传出谣言，说他胡二麻子已经投了折家军，这次能够回来，是为了与折家里应外合，图谋墩梁山。
  胡二麻子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大哥澄清，大哥也当着众位兄弟的面，表示相信他。
  然而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却是逐渐在架空他的势力，前天便又有十几人投靠了老大那边。
  这让胡二麻子非常不安。
  这么下去，自己非得成光杆司令不可。
  所以他准备造反。
  弄死老大，自己来当头领。
  至于和林析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胡二麻子现在却是想都没有想。
  土匪就是土匪，和当官的搅在一起，不成了土狗吗？
  但造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他大哥混天虎还武艺高强，自己想要杀他，却还需从长计议……
  也不知道姓林那小子说折家军要打墩梁山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等到他们打过来，自己或许可以趁着混乱做掉大哥……
  他从不觉得折家军会真的图谋墩梁山。
  这破地方又种不了粮食，党项人还不时过来劫掠，拿去了又有什么用？
  这么多年了，折家打过墩梁山，党项人打过墩梁山，辽国人也打过墩梁山，但墩梁山还是那个墩梁山，死了一批人，总会有新的人补上，从未改变过。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胡二麻子见手下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吼道：
  “拿上东西，撤退！”
  一群山匪牵着骆驼、马匹，驮着缴获来的东西，将还活着的胡商如猪狗一般拴成一串，朝着匪窝走去。
  翻过山坳，前方的黄土坡塬上，墩梁山像头伏卧的老黄羊，寨门就凿在刀削般的黄土崖上，这里有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上面插着个黑色破布旗子，此处便是墩梁山匪寇的老巢了。
  过了烽火台，沟壑纵横的山腹里有数十个窑洞，一眼望去像是蜂窝。
  窑洞大的能容二十来人，小的只够用来堆抢来的布匹粮食，窑门挂着粗麻片。
  此时正值中午，土匪们一个个躺在空地上，像猴子一样，互相捡着头发里的跳蚤，捡到了就直接丢进嘴里，嘎嘣脆……
  见着胡二麻子一行人回来，也没人理会。
  山寨里派系分明，如今胡二麻子在山寨威望大不如前，大当家与三当家隐隐有将他赶出山寨的意思，这些见风使舵的小土匪自然也就不再畏惧他。
  胡二麻子扫了这些人一眼，眼底闪过冷意。
  他让手下喽啰将捆回来的胡商都丢进马厩，这些人可以当作奴隶卖给西夏人或者辽人，男人一个能卖三贯钱左右，女人则只能卖一贯多点。
  他自己则从缴获中挑出值钱的东西，朝聚义堂走去。
  山寨规矩，但有缴获，最好的东西都要给大哥先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