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暗涌
作者:我怂我骄傲
她一直坚持叫林析蛮子，也没有什么讥讽鄙薄的意思，而是打心眼里觉得林析像土匪多过像读书人……
眼瞅着那群人灰溜溜走了，小姑娘眉眼弯弯，心里得意:
嘿嘿，一群大头巾，怎么可能是林蛮子的对手！
苏涵涵见过世面，苏媚卿就不一样了。
林析接她出狱的时候，就瘸着个腿，那副凄惨的样子，只能让她联想到林析是怎么挨打的……
眼瞧着当下对方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另一面，女子紧捏着衣角，美眸溢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眼瞧着那群酸儒走远，林析回过头，见苏涵涵还伸着个脑袋朝那边看，一脸幸灾乐祸。
这副贱嗖嗖的样子，看得林析直嗦牙花子，没忍住，他伸手在苏涵涵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又可气又好笑道:
“就属你嘴巴大！”
仗义每多屠狗辈，阴险多是读书人。
自己只是让鞠焕丢了面子，这小子就想买凶杀自己，心思狭隘可见一斑。
林析之后是要在太原做生意的，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太过得罪这群酸儒。
苏涵涵也知道自己惹了祸，吐了吐舌头，乖乖认怂，
“那下次我小声点！”
“呵！还有下次！”
咚！
“嗷呜……”
又赏了苏呆呆一个脑瓜崩，林析回过身，将那帖子递给文彦若，
“文兄，去不？”
文彦若接过来，低头翻看，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怀瑾你倒是可以和这些人多交流交流，尤其是那王雍，他与我乃是多年同窗，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只是想法多有激进之处……”
林析哈哈大笑，
“文兄，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夸自己？”
文彦若没有接他的玩笑，正色道：
“那年经义题目是注述释义《礼记》中的‘不学礼，无以立’，以及《孟子》中的‘尊贤使能，俊杰在位’，当时的主考官是章得象，其人文风偏好典雅庄重，不喜激进主张，王雍却在注述中大加褒奖范公新法，最后得了个乙等下，明年若是换个考官……”
他顿了顿，看向林析，劝道：
“那些人里头，与他情况相似者不少，说不得哪天谁就高中了，怀瑾你没有上过府学，便少了同窗的助力，若是再不多结交一些人脉，他日入朝为官，难免会吃亏……”
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林析点了点头，将那帖子丢给苏涵涵，
“行，那到时候空了便去看看，说不得还能让他们给我新店开张做做宣传……”
文彦若哭笑不得，
“你啊你，父亲说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还真没看错人……”
另一头。
王雍一行换到了法扬另一侧。
众人此时还在声讨林析。
“那蛮子枉为读书人，心胸狭隘无比……”
“我听说鞠兄此次落难，全拜这蛮子所赐……”
“仗着自己是文相公弟子，便横行无忌，往鞠兄身上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他欺上媚下，文相公被他所蒙骗……”
众人七口八舌，刚才那个被林析指着鼻子威胁的士子更是一脸懊恼，骂的最为难听，
“那般护着那娼妓，暗地里不知有何龌龊勾当，丢尽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
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在同辈中扬名的好机会。
当时便应该与那蛮子硬悍到底，那人再不讲理，终究和自己一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总不可能真的将他如何……
王雍叹了口气，打断了这扬闹剧，
“诸位莫要在说了，鞠兄是你我朋友不假，但既然文相公已经将此案定了性，人证物证也都确凿，便不容我等为其狡辩，诸位仁兄当知晓，言多必失，做好咱们该做的事，求个心安吧！”
“王兄，我等只是看不惯那姓林的小人得志罢了……”
还是那个被林析恐吓的儒生。
王雍眉头皱起，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不悦，
“徐文渊，我知道鞠兄这些年对你多有接济，但我辈读书人，当有明辨是非之义，立身需以直道而行，岂能因为往日情分，便一味替他罪行遮掩维护？这般行径，与结党营私何异！！”
此话已经说得颇为严厉，被称作徐文渊的男子顿时满脸通红，
“我……王兄怎能如此……”
他话没说完，被旁边一个身着布衣的汉子撞了一下。
徐文渊不敢冲王雍发火，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莫名其妙被人撞了一下，顿时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朝那汉子怒骂道:
“你这贼厮，没长眼不成！”
那汉子本要往前走，闻言脚步一顿，转头朝他看来，
“小子，敢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可与那狞笑的表情配在一起，却让徐文渊只觉得后脖颈一凉，
“你……你你你……你撞到我了……”
“撞你？撞你又如何？”
那汉子朝他缓步走来，看他的眼神宛若毒舌。
那是一双真正人命当回事的亡命之徒的眼神。
徐文渊吓得连连后退，转过脑袋向与同伴求援，却见那些刚才与他一道声讨林析的人，都已经远远躲开，只有王雍还站在原地。
“我……不如何……不如何……”
“可你刚才骂我了。”
眼瞅着那汉子走到了自己跟前，徐文渊身子有点发抖了，
“我我我……我说自己……”
好在这时，又有一个汉子从一旁过来，在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汉子点了点头，两步走到徐文渊身前，
“呵呵呵……”
蒲扇一般大手探出，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种的玩意儿……”
说完转身走了。
徐文渊已经吓得双股颤颤，恍然间，他脑子里忽地闪过林析的面孔。
他竟是觉得，二者身上某些气质有些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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