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励志教育

  娶对了，能少走十几年弯路，娶错了，就可能会少走十几年路。

  这事儿放在后世成立，放在当下的宋朝，也合适。

  林析可以娶很多妾，能够与他生同衾、死同穴的正妻，却只能有一个。

  小妾惹他生气，他可以将之随意发卖了，下一个会更乖。

  但正妻惹他生气了，那就只能生气了。

  因为“七出三不进”之中，打老公没被包括进去，挨了揍也是白挨……

  但是！

  就凭折夜阑今天说得那番话，林析也坚信，即便自己媳妇儿很能打，这拳脚也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

  林如烟傍晚才回来。

  今天与药材渠道商的初次交流很顺利，几个药材商都答应，今后可以给林氏医局供货，药材价格与刘氏医局相仿。

  这是第一个收获。

  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是，刘医官收她为徒了。

  直到现在，林如烟仍旧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其实，昨晚林析让她去求刘医官收自己为徒的时候，林如烟就不信这件事情能成。

  即便她如今已经有了新的身份，即便刘医官说她很有天赋，可她自己清楚，自己终究是青楼出身，这是刻进骨子里的烙印，这辈子都洗不掉……

  老医官一世清明，又怎会不在意这些？

  但不信归不信，只要是林析交代的事情，林如烟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为了让刘医官收下自己，她甚至努力回忆了十多年前的事情，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儿时记忆里，找到自己根子并不坏的证据……

  父亲是个小官，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己从前也是有姓氏的，只是后来被族谱除名了……

  她将这些带着血与痛的记忆编织成故事，讲给刘医官听的时候，对方确实流露出了同情与惋惜之色。

  可当她跪下来，求对方收下自己时，毫不意外的，刘医官犹豫了。

  随后，从他嘴里说出的那句话，林如烟记了个开头：

  “孩子，你是个好苗子，老夫也很喜欢你，但是……”

  后面的没必要记了。

  有点失望，有点难过。

  失望的是刘家爷爷之前说要收下她，只是在拿她寻开心。

  难过的是林郎君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失望……

  但尽管如此，本着完成林析嘱托的目的，她还是递上了那两本书。

  之后事情的发展，林如烟就看不懂了。

  她只记得老医官在拿到那两本书后，呼吸急促浑身发抖的模样，像极了癔症病人……

  那扬景让她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她想，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老人双腿一蹬驾鹤西去，那刘家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好刘医官缓了过来。

  然后就收她为徒了。

  很突兀。

  刘医官用来收尾的话，是这么说的：

  “虽然收你为徒有诸多的不便之处，但念在你心诚的份上，老夫便破例一次，日后你当勤勉向学……”

  巴拉巴拉。

  林如烟不知道当时自己心诚与否，但在刘医官表达拒绝之意前，她是真的很心诚。

  至于现在，她只想快些回到家，告诉林郎君这个好消息……

  药铺伙计见她回来，本想上前告知家主即将成婚的喜讯，结果却被平日里温婉随和的林如烟轻轻推开了。

  “一会儿再说，我有事……”

  她一口气跑到内院，连走廊上挂上了红灯笼都没注意，

  “林郎君！刘家爷爷……他答应收下奴家了！”

  林析此时正在蒸酒。

  刘医官会收下林如烟做弟子，这件事情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但见林如烟这么开心，他还是笑着表扬道：

  “好样的！果然是我看重的人，如烟真厉害……”

  林如烟跑了一路，本来就有些喘，再被林析这一夸，整张脸颊顿时泛起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项，

  “哪里有，要不郎君您的两本书起了作用，刘家爷爷才看不上奴家呢……”

  她本能摇头，将一切功劳都推到林析身上，自己则小心翼翼低下头来。

  林析见她这样，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比你了解刘医官得多，两本医书不过是给他的一个台阶罢了，若他真看不上你，别说两本，就算我写十本给他，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结局……”

  他拍了拍女子纤细的肩膀，严肃道：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林如烟没有丝毫犹豫，

  “郎君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那你觉得刘医官傻吗？”

  林析再问。

  林如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得老实回答：

  “刘医官自然也是聪明人……”

  林析盯着她眼睛，神色认真，

  “现在我们俩都觉得你很好，你自己却不这么认为，怎么？你是觉得，你比我们还要聪明？”

  林如烟愣了好半天，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微微一亮，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她眼睑重新低垂下去，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奴家没有……”

  林析见她这样，心中叹了口气，这姑娘若是一直这么自卑，以后怎么管得服人？

  还得纠正纠正……

  他想了想，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她目光平齐，

  “如烟，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花草是长在幽谷还是长在园圃，它们自己说了不算，但你是什么人，却是由你自己说了算，旁人至多描述，而决定权始终在你自己手上……”

  见林如烟眼神有些迷茫，他继续道：

  “若别人说你青楼娼妓，你便认了，从此自怨自艾，那你即便从了良，也一辈子都是娼妓，不得解脱……”

  林析的声音不高，却如坚硬的石头一般砸进了林如烟的心湖。

  她直愣愣看着面前的人，双唇紧抿，只听对方继续道：

  “而你若不认，那旁人也就终究只是旁人，他们除了蛐蛐你两句，又能如何？若是你再有出息一点，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谁还敢在多嘴一句？”

  注意到她神色变化，林析声音陡然变沉，一字一句道：

  “你记住一点，能定义你价值的人，只有你自己！”

  林如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顶着林析炙热的目光，她不确定道：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林析一口咬定：

  “卫子夫你知道吧？奴婢歌女出身，最后成了汉武大帝的皇后？有谁敢拿她的出身蛐蛐半句吗……再近一点，咱们大宋的章献明肃皇后，不也是街头卖艺的出身，人家还是二婚，不照样当皇后垂帘听政十几年，受人景仰？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

  “你出身青楼，再卑贱也不过是个贱籍，你知道我刚来那会儿是什么籍不？”

  林如烟愣愣摇头。

  “野户！抓了就能卖钱那种！老子当初那么惨，现在不也一样混出头来了？”

  林析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这样的出身都没有放弃，你有什么资格自怨自怜？？”

  林如烟眼睛瞪得滚圆，本能伸手去捂林析的嘴，

  “郎君，奴家以后努力便是，你莫要这般糟践自己……”

  林郎君说他是野户……

  这话可不兴乱说，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林析拨开她的手，一脸诚恳：

  “我说的实话，因为我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所以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这小娘不简单，是个能干大事的！”

  “郎君第一次看见奴家……就觉得奴家以后会有出息？”

  “必成大器！”

  林如烟沉默了。

  倒不是她真的相信了林析的话，而是她察觉到了林析的意图。

  心底涌起丝丝暖意，她重重点了点头，

  “嗯！奴家也这么觉得！”

  见她这样，林析成就感瞬间爆棚，

  “加油如烟，当下这间医馆只是起点，以后，咱们要把林氏医局的牌匾，挂满整个大宋！你能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吗？”

  林如烟稍稍想了一下这个扬景，赶忙收住思绪，她不敢再想了，她怕自己再想一会儿，便连说大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能！”

  林析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能行！去吧，帮阿阑挂灯笼去……”

  林如烟一愣，

  “挂灯笼？”

  “没人跟你说吗？你东家我要成婚了……”

  “哦……啊？”

  ……

  兄弟们，昨天欠了一章，今天补上，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