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去跟他谈吧
作者:我怂我骄傲
林氏医局。
看着坐在对面，神色间难掩疏离的折夜阑，刘氏满脸恳切，
“阑丫头，姨娘也是才知道林析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按理来说，你心悦于他，咱们折家也应该站在他这边，为他讨个公道……”
“但刘家这一代本就没几个成器的，矮子里面拔高个，你表兄刘仁贵就成了刘老爷子最为看中的后辈。”
“若是林析抓着此事不放，刘仁贵就算不死，仕途也要毁了，这是刘家绝对接受不了的。”
“折家刘家乃是姻亲，这些年来，在朝廷上对咱们多有帮衬，你二哥想要从折继宣手中拿回家主之位，更是少不得刘家的帮助……”
她叹了口气，伸手抓过折夜阑的手，
“阿阑你也是折家女，就算不为你大哥着想，也要为家族未来考虑啊……”
“林析心悦于你，你说的话他定然会听。”
“让他别再咬着此事不放了，对刘家好，对咱们俩好，对他也好。”
她说到这里，悄悄打量了一眼折夜阑，见少女脸上没什么变化，接着道：
“此外……刘老爷子说了，若是他愿意揭过此事，该付出的代价，刘家愿意付……”
少女眼帘微垂，在刘氏看不到的眸光深处，一抹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呵呵。
姨娘在想什么？
让自己去求林析放过刘仁贵？
亏她说得出口！
前天林析从文洎那边回来，告诉她这两天刘氏大概会找过来求情，让她接待一下。
当时她还不相信，拍着胸脯说姨娘不是这样的人。
当时林析只是笑了笑，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
烂泥扶不上墙！
愤怒之后是让人窒息的悲哀，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刘氏。
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请求，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姨娘，那日我赶到聚货坊时，看到家里着火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想法吗？”
少女身子前倾，直视刘氏眼睛，
“害怕。”
“很害怕。”
她缓缓抽回手，交叠在身前，已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我到处找他，哪里都找不到，那种惶恐和不安，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在巷子里找到了他，他浑身都是血，靠在墙根看着我……”
“我如果到得稍微晚一些，他就没命了……”
说到这里，少女的声线已经带了几分颤抖，目光深处是如岩浆一般翻滚压抑的怒火，
“那一刻，我只想杀人！”
“刘仁贵鞠焕，乃至刘家鞠家，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一字一顿:
“不死不休！”
少女柳眉倒竖，眸中杀气宛若实质！
刘氏呼吸一滞，双目都瞪圆了，她哪见过这样的折夜阑？那股子冰冷的杀意，让她直感头皮发麻。
好在这种摄人的压迫感只持续了一瞬，少女就将目光挪到了他处，
“只可惜，他不让，他问我……”
“杀了人，安丰寨怎么办？折家怎么办？”
“我怎么办？”
“那时候他已经快昏迷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为我考虑……”
“姨娘，我那会儿脑子里没来由冒出来一个念头:林析他上辈子一定欠了我天大的债，所以这辈子才会遇到我，是来还债的……”
她把手指放到嘴边，不轻不重地咬着指甲，努力让语调平稳一些，
“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除了林析之外，我其实依旧什么都没有。”
“安丰寨也好，卫慕氏也罢，没有他，我折夜阑不过是个被兄长算计到尸骨无存的可怜虫，卫慕氏亡族灭种，也只能怪他们自己看不清局势……”
折夜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窗外，胸口起伏不定。
“夜阑，你……”
刘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今日过来求情，她确实理亏。
屋子里气氛沉寂下来……
少女仰着头，努力平复心里的情绪，可最终还是没能抵住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悲哀。
琥珀般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早该看清楚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用力闭眼，将最后一点眼泪挤出来，擦干净。
“姨娘，其实怀瑾前两日便跟我说过，您会来找我，我当时还不信来着……现在看来是他猜对了。”
“但夜阑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今日，是以什么名义过来的？”
“是夜阑的姨娘？是二哥的母亲？是折家的女主人？还是刘仁贵的姑母？”
看着眼眶泛红、面无表情的少女，刘氏愣住了。
这个问题乍听起来很无厘头，可从出发点上却有本质的区别。
她听懂了话中的弦外之音：你可有为我考虑分毫？
可其实这个问题，从她踏入药铺开始，就已经回答了……
见刘氏沉默，折夜阑眼底最后一点执念渐渐消散，她又等了半晌，嘴角缓缓上扬，
“好啦姨娘，夜阑明白了。”
“只需要委屈一下我，就能维持住折刘两家的关系，就能保住二哥的前途，确实是……很划算的一笔生意啊……”
看着折夜阑淡漠的眼神，刘氏终于慌了，她站起身解释道：
“夜阑，姨娘也不想委屈你，可是……”
折夜阑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姨娘，家族养我长大，这些年我呆在党项人那边，也算是给家族发挥了一些作用，两清不了，总归也差不了太多。”
“可林析从来不欠我，就算上辈子欠，现在也早就还清了。”
“所以我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
“您让我去求他放过刘仁贵，夜阑恕难从命。”
“您就当……女大不中留。”
“今日怀瑾不在，您说的话我都会尽数转述给他。”
“既然你们喜欢谈利益，谈权谋，就去跟他谈吧。”
说完这些，折夜阑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她起身朝着刘氏服了服身子，
“家里被烧了，夜阑还要去帮着修缮，便不陪姨娘闲话了，您自便吧。”
说完，她径直开门离去。
“夜阑……”
刘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悔意。
她心里明白，自己与折夜阑之间的那点亲情，算是彻底没了……
……
这章太难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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