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二叔救我

  带上黄教头的丈夫和女儿，林析一行人趁着天还未黑，往平晋县赶。

  路上，男人收敛好情绪，转而开始不断询问林析，准备如何安排他们，

  “贵人，我该说的都说了，何时能将我和囡囡送走啊？”

  林析有伤在身，一路奔波本就有些累了，不太想说话。

  另外，他心里也有点看不上这人，便只是随口道：

  “你急什么？有我们在，还怕有人能害了你不成？”

  男人闻言也只得点头陪笑：

  “是是是……小人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

  “那安丰寨，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气候可好？小人带着囡囡过去，可还能谋生？”

  林析想了想，开口道：

  “气候凉爽，远离城市喧嚣，至于谋生？只要你努力，满地都是钱！”

  折夜阑在一旁听得捂嘴偷笑，但仔细一想，却也有道理……

  太原人都快只穿单衣了，安丰寨人还得裹着，能不凉爽吗？

  盐和芒硝可不就是满地的钱吗？

  男人总算被打发走了，文彦若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真为那黄教头感到不值……”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这黄教头在外头惹了祸事，为了给自己丈夫与女儿留一条生路，连命都可以舍了，反观他这男人，到了现在，也只想着拿了钱跑路……”

  折夜阑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忍不住扯了扯林析衣袖，眼神困惑，

  “怀瑾，文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析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

  “此处与太原城相距几十里，人跑不过马，黄教头能逃到这里来，要么是趁着鞠焕的人没有察觉，偷偷跑的，要么就是被押解过来的，而鞠焕二人能在一个时辰时间内便能找上门来，说明只能是后者。”

  “黄教头第一次将古琴拿回来，写下证词之时，她不可能没有跟自家男人说过自己的境遇。可到了最后，他男人也只是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去了……”

  折夜阑听完，偏着脑袋想了片刻，却是少有地反驳了林析，

  “怀瑾，我倒是觉得……这或许是人家夫妇俩自己的选择……”

  少女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语气酸涩：

  “有时候……活着的人更难……”

  林析一怔，想到自己媳妇儿的经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捏了捏她的小手，聊表安慰。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说得也对。

  这人苟且偷生，或许也并非因为懦弱……

  文彦若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怀瑾是如何仅凭三言两语，断定黄教头已经遇害的？”

  微表情这东西林析研究得也不透彻，不好拿出来装逼，只能将他询问对方问题的逻辑给文彦若简单讲了讲，最后含糊道：

  “其实仅凭这些也断定不了什么，剩下的不过是假设罢了……”

  问彦若听完，垂眸思索良久，感慨道：

  “父亲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今日跟着怀瑾，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这与人交流，确实是一门学问。”

  “怀瑾，如今我们有了黄教头的证词，再加上她的丈夫为人证，此案便再也容不得鞠焕狡辩！”

  林析却是摇了摇头，笑道，

  “哈哈哈，除恶务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想要让鞠家老老实实伏法，这些证据还不够。”

  “最好能再找到黄教头的尸身，让仵作验尸，坐实手印确属黄教头，如此方能铁证如山。”

  文彦若愣了愣，皱眉道：

  “可是……刚才我已经问过了，那男人也不知道对方抛尸何处，我们如何去找？”

  林析笑了笑，眸光深沉，

  “谁杀的让谁去找不就行了……”

  ……

  太原。

  啪！

  司理院的暗房内，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二……二叔，为何打我？”

  看着捂着脸目露不解之色的侄子，录事参军鞠崇文胸中怒火升腾，抄起岸上一叠公文砸在他身上，

  “你个撮鸟还好意思问？看看你干了什么蠢事！”

  他指着鞠焕鼻子破口大骂：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文相公的徒弟也敢动！”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你自己死了不要紧，家族也得跟着你遭殃！”

  鞠焕闻言一怔，

  “文相公的徒弟？”

  他不可置信喃喃道：

  “文相公何时收过徒？此事怕不是有什么误……”

  啪！

  鞠崇文正在气头上，没等他说完，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问我？我算什么东西？文相公做事还需要告知我？”

  鞠焕被打懵了，不敢再开口。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洒落的文书，低头一看，赫然是太原府衙要求司理院彻查西市街凶杀一案，限三日内给出结果的公文。

  他瞬间回忆起在彤霞阁时的传言，林析出入过文相公府邸。

  原本他还不相信，只道是那北方蛮子装腔作势，现在看来，竟是真有这么一层关系……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

  扑通！

  “二叔！二叔救我啊！！！”

  鞠焕跪倒在地，抱着鞠崇文的大腿痛哭流涕。

  鞠崇文恨铁不成钢，一脚将他踹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好在你找的那几个匪寇都没留下活口……”

  “至于遗失的家族凭证，实在不行便找个人顶罪，到时候判得轻一些，也无甚大碍……”

  “现在唯一拿不准的，是文相公什么个态度……”

  他走到桌旁坐下，手指轻叩桌面，

  “你是为了帮刘仁贵出气，才对那姓林的下手的？”

  鞠焕跪行两步到鞠崇文身前，连连点头：

  “是是是！二叔不是总让我与刘家人交好吗，我……”

  “闭嘴！我若知道你是这么个交好法，早该让你爹把你的腿打断！”

  鞠崇文瞪了他一眼，冷静下来，

  “既然这事儿刘家人也参与了，老东西应当不至于深究，否则只惩罚你而不动刘仁贵，难以服众……”

  他看着地上的文书，垂眸思索，

  “既然处理不了，下发这文书又是何意？难不成只是为了敲打我？”

  “不对……老东西心思深沉，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不应该……”

  他想了许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晋祠祭祀之事，你可处理干净了？”

  见鞠崇文如此急切，鞠焕心里也没谱了，讷讷道：

  “应该……应该是处理干净了……”

  “应该？”

  “处理干净了！那个教头是我和刘仁贵一起去处理的……”

  鞠崇文舒了口气，

  “那便好……蓄意扰乱晋祠祭祀是没有底的罪名，我再去走动走动，争取早日将那女伎也处理掉，如此方能安心……”

  “对了，姓林的那边你多盯着点，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二叔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