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篇日记

  爷爷的话真是让我毛骨悚然，我记得自己穿越进的是一个情感小说啊…差点忘了自己是穿越者了…
  其实准确来说我应该是重生，毕竟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了…
  等等跑题了…我印象中孤儿院没这剧情啊，难道是因为我没读完？
  但是该说不说，昨天的事情的确很诡异。至今让我心里都很压抑，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心头笼罩。
  我不知道说什么，对于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好，只能听从爷爷的意见。
  可是爷爷也是摇头，让我更加紧张。
  “只能过两天等张婆婆来处理了。”
  我刚想到，爷爷不是说张婆婆刚看了林清雪的情况吗，那张婆婆对于这种事情应该有办法吧。
  结果爷爷就说道
  “张婆婆她回去准备东西去了，好像说这次等事情比较棘手。”
  我无奈点点头，我们离河边很近，发生这种事情只希望不会影响到孤儿院。
  毕竟孤儿院还有百多号孩子呢，就算我们想要搬走，也没地方去。
  这么多人搬家的花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孤儿院早就扎根在这里了。说搬走哪有这么容易。
  外面慢慢起了层雾，本来就视线不好，如今更是连五米开外都看不太多清楚。
  我和爷爷有着相同的烦恼，不过爷爷他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我就是满面愁容。
  和爷爷打了声招呼，我就去奶奶房间看望林清雪了。
  爷爷自从生病之后担心奶奶睡不好，就执意和奶奶分床睡。不过分床并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奶奶依旧是每天晚上起夜来看望爷爷的情况。
  走进奶奶房间，我发现林清雪已经醒了，她正努力起身。
  我上前把她扶起坐在床边。
  “没事吧。”
  林清雪摇摇头，喝了口水说道。
  “方言对不起，要不是我走了过去我们估计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还连累爷爷跑出来找我们。”
  我爷爷身体有病林清雪是知道一些的，之前醒来得知是爷爷打着手电出去把我们两个人找了回来，她心里很感动，同时也很愧疚，觉得这种事情就是因为自己而起。
  这也不能完全怪林清雪，毕竟这河太古怪了，当时我也没察觉出到底有什么问题。而且后来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不走神早些把林清雪拉回来，她也不至于走到对岸去。
  “你要不要提前回去。”
  我本意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不想让她想太多，也没和她说爷爷告诉我的事情，说了只怕是让她更加害怕，徒增烦恼。
  可是这个话在林清雪心里就变了味，以为我在怪罪她，现在让她先回去。
  “对不起方言。”
  她也没拒绝我的要求，也没答应，我倒是懵了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
  林清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听着我赶他走，心里是有些生气的，想要发火走人。但是本身也是自己做错了，而且还是方言和爷爷两人把她救回来，心里也发不起火。
  我两个人各想各的，她也没敢说话，我又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打破沉默的是是一道响彻天际的女声。那声音让人听了就毛骨悚然，汗毛竖立！
  我和林清雪都连忙跑出来，查看声音的来源。
  爷爷也是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快要溢出水。
  “你苏婆婆出事了！”
  苏婆婆出事了？苏婆婆家离我们孤儿院虽然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要是她在家里呐喊，我们这里能听见，但是也不会如此清晰。
  可是刚刚那道女声简直就像是在我们门口，太近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声音又确实和苏婆婆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从法治社会改革之后早就没人再敢对苏婆婆做什么事情了。再加上周围邻居其实都在有意无意照顾，也没人对苏婆婆戴有有色眼镜。
  如今婆婆也老了，年轻时期的容貌早已褪去，长期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她衰老的速度甚至是常人的几倍。我不相信还有人对苏婆婆有非分之想。
  “去把奶奶和许老师叫上，你们跟着我一起去看看情况。其他人让他们照顾好孩子就行，别出什么事。安抚一下孩子。”
  我点点头就离开了。
  爷爷让林清雪就在家里待着，担心真会出什么事，但是林清雪却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更害怕。
  爷爷想了想就同意了林清雪一起去。
  许老师也是敬业，下这么大雨他都要来教书，几乎没有一天缺勤。
  奶奶和许老师随便收拾了下，我们便拿了把雨伞一同前往苏婆婆家里。
  因为天色暗，爷爷还是拿着他的手电。但是我们刚走出孤儿院就发现了不对。
  不远处苏婆婆的家附近已经有了一些邻居撑着伞打着手电往屋子里看了。
  我们也赶忙过去。但愿苏奶奶没有出什么事。
  刚走近，就有邻居喊道
  “方叔您可算来了！周坤这个天杀的竟然…竟然…唉！！！”
  邻居话到嘴边都没说出来，最后一口长叹十分生气，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周围人的的表情全是义愤填膺，我们也察觉到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奶奶屋子里，三个男人正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眼神里充满阴鸷，鹰钩鼻三角眉，标准的不好相处的面相。
  三个人一边按着男孩，一边怒骂他是个畜牲。怒火都快喷涌出来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走近两步才看到屋子里倒在地上的苏婆婆，苏婆婆头发凌乱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而且，她没穿裤子！衣服也被扒烂了，腿上还有两道血印，有个口子不断往外流血。
  看到这再蠢的人都知道周坤到底干什么了！！！
  我怒火中烧，上前对着周坤就是两巴掌，大骂
  “你TM真是畜牲！苏婆婆她七十了啊！！！”
  有多么气呢，气的在场的人几乎想不出话来骂他，因为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的变态。
  周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带着奸笑说道。
  “这臭老婆子都不知道被别人睡过多少次了，你们现在出来装菩萨，笑死我了！”
  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真会无言，此刻的我们就是如此。
  就是林清雪也被这个无耻的人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爷爷上前两巴掌差点把周坤牙都打掉。奶奶和林清雪上前把苏婆婆扶起来。林清雪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爷爷则是怒目瞪着周坤
  “周坤，你也没爹没娘，从小我们这一人一口饭把你抚养长大，你如今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苏云她以前自己不吃都要留一口给你，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你是人吗？”
  周坤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老婊子装什么！我小时候她就被多少人睡过了，我都不知道看过几次！早就脏了，差我一个吗？”
  有时候和人交流是很难的，因为对方不一定是人，他根本不会理会你在说什么，他只会说自己想说的。周坤就是这般。
  我实在忍不住了，又打了周坤两巴掌。
  “要不是大能爷爷不在了，不然他打死你！！！”
  周坤死不悔改，笑道
  “我找她要过几次，这老婆子不识趣，这能怪我吗？她让别人上不让我上？因为别人是强，我是问是吧，那我也强！！！”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这种人怎么配生活在世上。我甚至生出了打死他的心。
  爷爷拦住了我，为了一个人渣断送未来不值得。
  想起周坤以前一家一户讨要饭菜的时候，我们还可怜施舍，没想到如今周坤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我们这些邻居里，苏婆婆就是最经常给周坤留饭的人，常常爷爷奶奶送去的饭，她都会留下一半让周坤来吃。周坤能够活到苏婆婆有一半的功劳。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年爷爷死活不愿意收他进孤儿院了，早就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品行。
  我只恨自己词汇量不够，连两句骂周坤的话都想不出来。
  我们几个轮流押着周坤等到救护车和警察到来。
  先送苏婆婆上了救护车，然后再看周坤被警察押进警车。
  周坤上车前还笑着对我们说
  “我未成年，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句话杀人诛心，在众人近乎痴狂，差点直接把他又从警车上面拉下来，要不是警察开了一枪空枪才让我们清醒一些。
  那周坤就如同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是在警车里也要隔着玻璃隔应我们。
  等警车开走之后，众人才暴躁起来
  “周坤真是畜牲！苏姨对他这么好…”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但是如今还是苏婆婆的安危重要，我们几个跟着救护车去往了医院。
  进门的时候苏婆婆已经倒在地上神志不清了，腿还流着血。不清楚她状况如何，只能希望不要有事。
  爷爷奶奶也是面色愁容，苏云这辈子本就过的苦，快要走到尽头了却还要遭受这般事情。
  到了医院，苏婆婆立马就被推进了抢救室，我们就在外面等待，焦急徘徊。
  气氛压抑，没人开口，听着手术室滴滴答答的声音，我们在外面祈祷。
  林清雪途中去楼梯打了过来电话。等她回来的时候手术室滴滴答答灯灭了。
  “医生怎么样了。”
  我们几个凑上前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年龄太大了，失血过多，再加上受到惊吓引发了其他病状。我们尽力了。
  她可能还会醒，但是也就是这两日的时间，那么也没必要浪费钱了。”
  噩耗当头一棒，我们都呆愣在原地。
  一个疯疯傻傻几十年的人，一个被凌辱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一个被拐卖进山村苦了几十年的人，这些都经历过来了，但是却唯独没撑过这一劫。
  不知道到底是感叹苏婆婆命苦还是遇人不淑，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以往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在同一块石头同一个地方等待，她说是等自己儿子，但每次等到我或者江相宜回来，她也就跟着回去了。
  我想她也许等的不是儿子，而是对儿子的想念。她不过是把想念寄托在我们身上罢了。
  小时候苏婆婆正常的时候常常背着爷爷奶奶给我和江相宜带糖，还让我们背着爷爷奶奶，别让他们发现了。
  细细去想这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而给我们带糖的人如今躺在里面被医生宣布了死期。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不仅不会判刑，还可能因为是未成年只被拘留而已！
  如何不让人心疼。
  护士把苏婆婆推了出来，我们几个就跟着。
  租了个车把苏婆婆送回家。她老家我们不知道在哪，我们也不知道她原本的家人是否还在。但是在家里离去兴许会安心一些吧。
  毕竟大能爷爷也在…
  林清雪默默无闻去结了手术费办理出院，对于今晚的事情我很感谢她，她和苏婆婆也就一面之缘，能够帮忙真的很好很好了。
  车上我对林清雪道谢。林清雪也安慰我往好处想，万一有奇迹呢。
  但愿吧，如果有奇迹，苏婆婆应该不会受这么多苦。
  爷爷从来医院的路上就一言不发，回去的路上才好不容易开口一句
  “如今也算是解脱吧，过去好好过日子，幸福点。”
  回到苏婆婆家里，邻居也出来迎接，我和另外一个大叔把苏婆婆抬进了房间轻放在床上。
  今晚我们会在这守夜，苏婆婆没有亲人了，医生也几乎宣判了死期，我们不管的话，谁能去安排后事呢。
  邻居也都在帮忙，得知了苏婆婆的消息，他们都帮着联系后事要准备的东西。
  我挺反感的，老一辈人几乎都是这样，得知人坚持不住了，后事马上就会安排，钱纸香蜡烛鞭炮，棺材灵堂全部都在联系。
  不出三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灵堂，苏婆婆就真正被宣判了死刑。
  人没死棺先到，听起来挺可悲的。
  如今雨停了很多，天上虽然还飘着雨，但是灵堂还是能架起来，不至于被雨淋湿。
  长明灯都已经点好放在苏婆婆床前。
  长明灯就像人的命数，烧完了就死了就要入土了。
  到了凌晨，爷爷奶奶实在撑不住就趴在桌子上睡了。我和林清雪在床前守着。
  本来我不让林清雪来，让她就在孤儿院待着就行。可她执意过来。在那边她也不知道做什么，过来还能和我们说说话。
  刚想和她聊两句分散下悲伤的心情。
  苏婆婆手却动了下。
  我没看到，倒是林清雪看到了，瞪大眼睛指着苏婆婆
  “婆婆醒了。”
  苏婆婆确实醒了，只不过眼睛睁不太开，整个人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感觉就像是行尸走肉。
  她手费力按在我的手上，用尽力气去说
  “别叫你爷爷奶奶了，让他们睡会儿。”
  “我活不了了，老婆子我心里清楚得很。就是可惜没看到江江回来。”
  我轻握住她的手说道
  “苏婆婆不会有事的，江江很快就回来了。您在坚持坚持。江江说最想您给的糖了。”
  苏婆婆苦笑
  “你是好孩子，以后和江江说，我抽屉里还有两颗糖，你一颗她一颗，给你们留着的。”
  我眼泪止不住，连连点头。
  苏婆婆又看向林清雪，笑道
  “真像我年轻的时候。我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好看。”
  她都快忘了自己年轻时候到底长什么样了，昨日看到了林清雪才让她想起自己以前也很好看。
  “小言帮我去抽屉里拿一下日记本。里面有笔。”
  我连忙过去取，拿出抽屉里等日记本过来。
  按照苏婆婆的吩咐，我翻开到了最新的一页没写的地方。
  “我念，你帮我写…”
  我点头，拿起笔没敢再讲一句话
  “朔日孟秋，我尝自诩此生当风光无限，常怀济世之志，欲携童孺出穷山。讵料天道无常，后遇倾心于我者，及我情动时，而斯人已逝。吾迁怒于幼子，竟致其夭殇。余生尽在悔憾之中：悔未承严慈之训，憾未早付深情，恨未成家室之安。今大限将至，惟愿平生所遇之人，莫复见责。我其疲矣，长谢而已…”
  也许苏婆婆还想再说，但她的话我再也听不见了…
  苏婆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