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幻”的求饶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根本不懂。”
  他想起了幻境中那四个“女孩”，她们的偏执，她们的疯狂，以及她们最后那绝望的眼神。
  “你模仿了她们的爱，却永远学不会她们的灵魂。”
  “真正的她们，会为了我去战斗，而不是将我囚禁；会与我并肩前行，而不是让我停滞不前。”
  “她们会吃醋，会生气，会撒娇，但她们绝不会……试图成为我的全部，因为她们知道，我也是她们世界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创造的，不是爱。”
  苏离举起了手中的刀，刀锋对准了那团瑟瑟发抖的光影。
  “只是一个……名为‘爱’的、丑陋的赝品。”
  【不——！！！】
  “幻”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嚎。
  苏离挥下了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道抹除之炎，只是轻轻地、温柔地覆盖了“幻”的本体。
  然后，那团存在了万古、甚至在远古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原初诡异”，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般，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融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任务目标“幻”已肃清。】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获得奖励：规则碎片·幻（可用于构建或破解精神类幻境），远古记忆残片*1】
  苏离收起刀，看了一眼漂浮在眼前的两样东西。
  一块不断变换形态的水晶，和一团散发着微光的记忆光球。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而是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身后的苏零。
  从幻境破碎的那一刻起，苏零就一直呆呆地站着，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爹……”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苏离以为他要说什么感性的话，刚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苏零却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你在梦里，一直打我。”
  苏离：“……？”
  苏零指了指刚才幻境破碎的地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控诉：
  “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一直在打我，用手打，用脚踹，还骂我是‘逆子’……”
  苏离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这才想起来，在他陷入幻境的时候，苏零作为与他有灵魂链接的“儿子”。
  很可能也被拖入了某种浅层梦境。
  而他在幻境里被“柴刀”时的憋屈和愤怒，以及最后“格式化”时的暴力意志。
  可能……一不小心就投射到了苏零的梦里。
  简单来说，他在幻境里被“老婆们”围殴，然后下意识地在梦里把“儿子”给揍了一顿。
  “咳咳，”苏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不是梦，那是为父对你的‘精神试炼’，是为了锻炼你的意志力。”
  苏零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套说辞的合理性。
  苏离没等他想明白，直接拿起那块名为“幻”的规则碎片，按在了苏零的眉心。
  “好了，试炼结束，这是给你的奖励。”
  水晶融入了苏零的身体。苏零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又缓缓闭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全新的力量，但更多的，是脑海里还回荡着被暴揍的“试炼”回音。
  他再次睁开眼时，看着苏离的眼神。
  除了孺慕之情外，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爹，”他轻声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想……回家了。”
  “我们现在在百慕大，先跟我游到海上吧。”
  苏离揉了揉苏零的脑袋，然后率先朝着上方游去。苏零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万米深海的水压对他们而言形同无物。两人就像两枚发射的鱼雷，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噗通！”
  两人冲出海面，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无风带。天空依旧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苏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海”这种东西。
  “爹，我们怎么回去？”他问。
  苏离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一个方位：“朝那边游。”
  苏零：“……游？”
  “对，游。”苏离说完，已经像海豚一样，一头扎进水里，朝着认定的方向飞速游去。
  苏零只好跟上。
  父子俩就在这片诡异的海域里，开始了漫长的游泳之旅。
  一开始，苏零还觉得挺新奇。但很快，他就感到了无聊。四周除了黑色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打哈欠的时候，一群黑影从他们下方迅速靠近。
  “爹！鲨鱼啊！”苏零指着下方，有些兴奋地喊道。
  那是一群体型巨大的虎鲨，每一条都比寻常的鲨鱼大上好几倍，显然是受此地诡异环境影响而变异的物种。它们闻到了“食物”的气息，正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
  苏离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别管，继续游。”
  那些虎鲨眼看就要追上，突然，它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一个急刹车，然后掉头就跑，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仿佛身后有死神在追赶。
  苏零：“……？”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苏离，后者依旧在面无表情地奋力划水。
  苏零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又遇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深海巨兽。
  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型乌贼、能一口吞下鲸鱼的海蛇、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挪威海怪……
  但无一例外，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恐怖生物。
  在靠近他们百米之内时，都会像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
  苏零终于忍不住了。
  “爹，”他一边游一边问，“它们为什么都那么怕你？”
  苏离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比它们更像怪物吧。”
  苏零：“……”
  他觉得他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