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监护者的苏醒

  那是一种足以让宇宙都为之失声的宏伟。
  星球地心深处，那座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先知之塔，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审判的蓝光。
  光芒刺破地壳，洞穿云层，如同一柄贯穿了天与地的神罚之矛。
  在这道光芒的牵引下，一个庞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单位衡量的身影，开始从星球的地核深处，缓缓升起。
  它由最纯粹的白色晶体构筑，每一寸躯体都遵循着完美的几何学与冰冷的远古科技，仿佛是宇宙法则本身，第一次在三维世界中，拥有了具象化的实体。
  ——监护者。
  它的苏醒，引动了整个星球的共鸣。
  无数沉睡的水晶城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哀嚎，仿佛一整个世界的免疫系统，都被这个从内部诞生的“癌细胞”，悍然激活。
  那股冰冷、绝对、不容违逆的压迫感，甚至穿透了旗舰的层层护盾，让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灵魂被碾碎的战栗。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合成音，如同宇宙法则本身，直接在简姮和顾明渊的意识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织命者’权限与‘希望之种’非标准融合。启动清理程序。”
  “目标：兵器‘简姮’。”
  “回收催化剂‘顾明渊’。”
  这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对“错误”的“修正”程序。
  它将他们刚刚加冕的神格，轻描淡写地撕碎，重新定义为需要被回收的“失控产品”。
  这巨大的身份落差，比任何攻击都更令人心生寒意。
  下一秒，“监护者”发动了第一次攻击。
  它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武器。
  而是直接篡改了现实规则。
  它冰冷地宣告：“在此星球，空间密度增加十倍。”
  话音刚落。
  简姮和顾明渊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固态铅块般沉重、粘稠！
  一股足以将星际战舰都瞬间压成薄片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这方寸之间。
  “吼——！”
  顾明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黑金色的“希望之种”能量轰然爆发，却并非直接对抗那股无形的压力。
  而是在两人周围，强行撑开了一个独立的、直径三米的“心象领域”！
  领域之内，风是轻的，空气是自由流动的，是一个不受外界规则影响的、绝对正常的“现实气泡”。
  他高大的身躯因对抗整个星球的法则而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简姮，声音沙哑，却带着君王般的宣告。
  “在我身边，你是自由的。”
  他以自身的情感意志，对抗着宇宙的冰冷法则。
  在顾明渊的庇护下，简姮立刻调用了“织命者”的权限。
  她的双眼，瞬间化作流淌着亿万金色数据流的瀑布，开始解析“监护者”的本质。
  在她的神性视角下，她瞬间看穿了对方并非单一实体，而是由遍布星球的无数个水晶无人机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分布式网络。
  其核心，正是那座位于地心的“先知之塔”。
  “我们不是兵器。”
  简姮首次尝试沟通，她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波，射向那庞大的机械意志。
  “监护者”毫无波澜地回应：“定义由创造者赋予。你们的存在已偏离预设轨道。”
  “偏离即为错误。”
  “错误必须修正。”
  对话，无效。
  “监护者”发动了第二波攻击，这一次，直击灵魂。
  “在此星球，记忆即为武器。”
  瞬间，脚下的大地化作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其中翻滚的不是岩浆，而是属于亿万“缔造者”在临死前，那最纯粹的痛苦、绝望与恐惧！
  一股足以让神明都精神崩溃的哀嚎，如精神海啸，直接冲垮了所有人的意识！
  顾明渊双目瞬间赤红！
  他将简姮死死护在身后，任由那股黑色的记忆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灵魂。
  他自己的痛苦记忆，此刻化作了燃烧的黑金色烈焰，疯狂焚烧着那些试图污染简姮的负面情绪。
  化工厂的灼痛，实验室的屈辱，爱而不得的嫉妒……他将自己所有的伤疤，都变成了守护她的铠甲。
  他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的精神冲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你的痛苦，我来烧尽！”
  目睹顾明渊为自己承受这无边痛苦，简姮那刚刚回归的、名为“爱”与“愤怒”的情感，如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股剧烈的情感波动，非但没有让她崩溃，反而与她体内的“织命者”神性权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化学反应！
  她的人性，成了驱动神性的全新“燃料”！
  她领悟到，绝对的理智有其极限，而情感，是超越逻辑的，最终极的力量！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杏眸中，第一次，燃烧起属于人类的、滚烫的火焰！
  她宣告了第一条，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充满了人类情感的规则。
  “在此星球，爱是最高法则！”
  一道蕴含着她对顾明渊所有情感的、温暖到极致的金色光辉，如涟漪般轰然扩散！
  那片哀嚎的记忆之海并未消失，但在光辉的照耀下，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被温柔地抚平，最终化作了一片宁静的、悲悯的安魂曲。
  “监护者”那庞大的、遵循着绝对几何美学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明显的停滞。
  它的合成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波动。
  “无法解析的情感变量……逻辑冲突……正在重新计算……”
  它的攻击，停止了。
  远在“黑盾”旗舰上的蒋闻律，拖着重伤之躯，看着战术屏幕上传回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豪迈。
  他下达了一条充满象征意义的指令。
  “将旗舰所有冗余能量，转换为人类心跳的生物电频率，向星球进行广域广播！”
  “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就在“监护者”宕机的瞬间，简姮脑海中那枚“知识之种”被激活。
  先知最后的讯息，如一道神启，在她意识中亮起。
  “‘监护者’唯一的逻辑漏洞，是它的最高使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缔造者’文明的最终希望……”
  简姮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瞬间洞悉了一切。
  她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与自己并肩作战、气息已因刚才的消耗而有些紊乱的顾明渊。
  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杏眸中，闪过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人类的颤音。
  “顾明渊，你愿意……成为这个文明的‘希望’吗？”
  话音未落。
  “监护者”的逻辑冲突计算完毕，它得出了最简单、最粗暴，也最符合它核心程序的结论。
  它冰冷地宣告：“逻辑冲突无法解决。执行最高权限指令：格式化。”
  “删除所有变量，回归初始设定。”
  随着这句神明般的最终宣判落下。
  整颗星球，从地核到地表，都开始亮起足以净化一切的、末日般的苍蓝之光。
  毁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