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名为盛宴的剧本

  整个舰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包括蒋闻律。
  只有顾明渊，从始至终，目光都未曾离开过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无条件的、近乎信仰的信任。
  “‘利维坦’是纯粹的逻辑生命，它能理解能量，能解析规则，但有一种东西，是它永远无法理解，却又本能渴望的变量。”
  简姮的声音，平静地解释着这个疯狂计划的核心。
  “那就是【情感】。”
  “我要利用‘织命者’的权限，在‘圣所’那片由我们记忆构筑的废墟之上，为它构建一个虚假的、‘新神诞生’的奇观。”
  “一个由最浓烈、最纯粹、最不合逻辑的情感所化的‘神’。”
  “用这份它无法理解的‘美味’，将它从休眠中，引诱出来。”
  顾明渊，将成为这场盛宴的“主菜”。
  他将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灵魂深处那份最磅礴的、充满了守护、痛苦与爱意的“希望之种”能量。
  而简姮，则是这场盛宴唯一的“主厨”。
  她将负责编写剧本，用“织命者”的权限，将顾明渊那份滚烫的情感能量，具象化为“利维坦”唯一能“看懂”的——规则奇迹。
  “我外甥女要请宇宙吃顿饭。”
  蒋闻律看着那对在末日背景下并肩而立的身影，沉默许久，最终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惨烈而豪迈的笑容。
  “我们蒋家，必须把排场撑起来！”
  “‘黑盾’，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能量，优先供给‘织命者’系统！”
  伊娃被简姮的疯狂计划彻底震惊了。
  但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在最近距离观察“新神”如何对抗宇宙实体的机会！
  她立刻发来新的通讯。
  “我愿意用圣盾最先进的‘情绪放大器’，帮助你们将这场‘表演’的信号，传遍整个星域！”
  “成交。”简姮平静地回应。
  但在切断通讯的瞬间，她指尖微动，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代码，已通过刚才的通讯接口，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圣盾旗舰的主系统。
  她转头，对顾明渊轻声说。
  “赴宴者，不止一个。”
  顾明渊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的女主角，该登场了。”
  “圣所”废墟之上。
  顾明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化工厂诀别的灼痛。
  实验室改造的屈辱。
  无数个日夜隔着屏幕的，无声的嫉妒与思念。
  所有这些曾将他灵魂一寸寸碾碎的、最炙热、最痛苦的情感，此刻，都在他的意志下，被提炼、升华，化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磅礴能量。
  他在毫无保留地，献祭自己。
  简姮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那因能量沸腾而滚烫的胸口。
  她开始“编写”剧本。
  她没有去创造那些廉价的美好幻象。
  而是将顾明渊那份最痛苦的、最卑微的“爱而不得”，用“织命者”的权限，升华为一种全新的、宇宙中从未出现过的、充满了矛盾与悲剧美感的——残缺规则。
  一种永远无法抵达的拥抱。
  一滴永远燃烧的眼泪。
  一股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渴望。
  在两人的力量共鸣之下，废墟之上，一朵由纯粹情感能量构成的、巨大的、残缺的金色鸢尾花，开始缓缓绽放。
  它的花瓣，一半是温暖到极致的光，一半是冰冷到极致的虚无。
  这朵花散发出的规则波动，通过伊娃的“情绪放大器”，如同一首无法被理解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塞壬之歌，瞬间传遍了整个星域。
  远方。
  那头正在休眠的“利维坦”，那只紧闭的、足以映照宇宙生灭的独眼，缓缓地，张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极致“兴趣”的意志，跨越虚空，精准地投射而来。
  伊娃的旗舰上，她看着屏幕上那朵残缺的鸢尾花，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她低声对身旁的副官，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
  “准备，窃取‘果实’。”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
  简姮感受到了“利维坦”的注视，也通过数据后门，察觉到了伊娃那不加掩饰的贪婪。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对身边的顾明渊说。
  “序幕，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