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十八颗甜牙齿(1)

  成年礼没有多久，就是面临高考了。因为家长们都非常紧张，混迹在家长群里的水泽怪物也被氛围所感染，紧张了起来。姜芽时候成绩很差，不过因为她的妈妈不认字从来没有挨过打；后来初高中就要靠精元丹了，姜芽的成绩突飞猛进。

  在水泽怪物的眼里，基地的护卫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至今还没有人类的精元丹可以靠近它。所以人类的精元丹训练，在它的眼中可能更像是一种人类的过家家游戏。不过，也不妨碍它被气氛感染，给姜芽敲了很多的核桃补脑。

  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业照上，芽狗跳得最高了，她勾住芽婵的脑袋瓜，两张同样青春的脸蛋亲密地挨在一起。

  芽婵问：“芽牙，你要去海沙市吗？”

  联邦成立后，中心城被定为了海边的海沙市。

  芽婵想要去读海沙市的大学。以后留在海沙市找到工作，把她的家人都带去更加安全的海沙市生活。姜芽的同学大部分都想要去那里。因为海边的城市比内陆安全，而联邦的中心又要发达繁荣一些。

  姜芽没有想过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去海沙市是需要推荐函的。

  姜芽被老师叫出去，她得到了推荐函。落款是邓峰。邓峰是谁？邓斐的爸爸吗？她挠挠头想要拒绝。但回去问了邓斐。那是他的叔叔。可是邓斐从来没有向叔叔提过姜芽。

  不过据说叔叔之前一直在找一个女孩。

  邓斐立马就想到了这一茬，感觉自己失恋了。因为白熊突然间觉得暗恋多年的姜芽可能是他的表妹！

  姜芽突然想起来了小时候那个来沼泽里找过她的叔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封推荐函。

  姜芽是一个很恋家的芽狗。她本来是打算在天冬市附近找个大学上的。她不是很想独自一人去远方上学。而且，那姜泽怎么办呢？它不会照顾好自己的。下次蜕变期也许快要到来了。离家太远总是觉得不放心。阿花也年纪大了，是一个十多岁的老奶奶了。见不到她就不怎么爱吃草。

  不过，高三毕业后，她还有一整个假期的时间可以考虑。

  姜芽奇怪的是，既然邓峰叔叔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她？

  姜芽回到了沼泽的家里，把学校带回来的行李全都带回去整理的时候，翻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给孩子的书包、礼物。她翻到了一些贺卡的落款，是邓峰。从很早前开始，每一年她的生日、新年都有礼物的。

  可这么多年来，她都不知道这件事。她当时是有些生气的 —— 至少她应该知道这件事。芽狗到底还在叛逆期，立马就从爱情里醒悟过来，变成了要跟妈妈吵架的青春期女孩。

  她认为他们可能要为此大吵一架了。她要跟姜泽开战！

  但是她哼哧哼哧地把东西搬到姜泽面前的时候，庞然大物安静了。

  少年把里面的玩具一个个收好。

  它很平静地说：芽牙，因为…… 因为它只是捡到的她。

  它很认真地看着她。

  少年并不是姜芽名正言顺的妈妈，虽然在努力当好一个妈妈，但总显得有点笨拙，就像是姜芽小时候差点喂咖啡把孩子喂傻一样。

  而它现在也的确认为自己是个很失败的家长了。

  ——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要继续当它的孩子，还要生出别样的情愫呢？

  这种失落一直萦绕着它。

  它害怕一个人类跑出来说是姜芽的亲妈。就可以把它比下去。毕竟人类都讲究一个血浓于水，不是吗？

  这些话少年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蹲在箱子前说：“妈妈做的东西不如这些好。”

  少年总是不如真正的母亲那么细心。邓峰现在的妻子是个很细心的妈妈，她织的毛衣非常漂亮精致，不如少年的针脚粗糙。

  气势汹汹的芽狗瞬间哑火了。竖起来的刺也因为它的语气而慢慢地软化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垂耳兔。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家长，在姜芽的心里，大大怪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在它的身边，她是最幸福的芽狗公主。

  她跑过去说，大牙，我喜欢的。我全世界最爱你、最喜欢你。

  你是最好最好的妈妈。也是最好的哥哥。

  她用脸蹭它、安慰它。

  少年有点无可奈何地抱住了她。只是怪物的心情就像是潮湿的海绵。

  姜芽拥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长假。

  他们有了很多的独处时间。这是非常难熬的。因为上学的时候，时间与距离还可以隐藏起来一些问题；现在时间与距离都无限地拉近。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想要装作无视那些变化，就变得非常困难起来了。

  不过，姜芽时常跑出去玩。它看见了小狗的闺蜜身边还有一个男孩子，大概就是那个邓斐了。三个人时常一起出去吃东西。

  暑假一开始，姜小牙做手工折了一大堆的千纸鹤。

  它没有见过鹤。觉得这种嘴巴尖尖的折纸很可爱。它问她能不能给它一个。

  姜小牙立马说自己要送人，不可以给它。

  它一点也不稀罕！

  水泽怪物想，死孩子果然移情别恋了 —— 还好没有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过，就像是今年前的凤仙花一样，她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是时候松一口气了。

  它慢吞吞地去扫地，觉得心情像是被拧干变得轻松的海绵。

  可是被拧干了，还是潮湿的。

  夏天讨厌，水草油腻，世界都讨厌。

  然而过去了几天，在夏天草丛格外茂盛的时节，水泽怪物在自己的房间窗户上，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千纸鹤风铃。

  风铃下是一句话：

  全部的爱，都给我的大牙。

  喔。

  水泽怪物那危险的竖瞳慢慢变圆了。它蹲在了风铃下看了很久。伸出手铃铃铃地玩那个风铃。

  它觉得夏天可爱。

  水草可爱。

  万物都可爱。

  ……

  姜芽非常郁闷。因为水泽怪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末日前的意林杂志，杂志上说外国孩子 18 岁就要被扫地出门，独自谋生。于是她每天下午都要被它扫地出门，赶去森林里溜达。

  她觉得其实应该是姜泽嫌她赖在它身边太烦了，找个理由打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