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十七颗甜牙齿(1)

  她的喜欢呼之欲出。

  而姜泽似乎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装作聋子瞎子和哑巴了。

  它想要和姜小牙好好谈一谈。

  然而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总是不容易的。高三的学习生活是辛苦的，就算是爱玩的小狗也不可避免地被卷进了奋斗的洪流当中。末日来临前本无大学可读，但不知算不算幸运，联邦成立后新的高考开始了，姜小牙他们赶上了第一届。许多同学都选择了上前线而不是继续读书，但也许是上一世在 21 世纪华国的缘故，姜小牙所剩不多的记忆里被植入了一个 “必须读大学” 的前置程序。

  她自己也奇怪，一想到大学，就立马生出 “要考” 的念头，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高考。她回到家时总是急匆匆的，黑眼圈像一只小熊猫。

  实际上，她亲完就暂时忘记了那件事，不过感觉到最近姜泽似乎有话想说。有次她特意折返回家敲门：“姜泽姜泽，你有什么要和我说么？”

  它低头看了看她明显的黑眼圈，垂眸道：“没事。”

  她转头看了看家门口的人影，一溜烟又跑掉了。

  好不容易放假又是个下雨天。

  她刷完试卷在看电视，联邦的电视剧全是末日前的老片子，看了千万遍后她有些犯困，便倒在它的肩膀上，又顺着肩膀滑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在它怀里自然而然地寻找最舒适的姿势。

  从前这样的亲密再正常不过，但自从发现那封情书、被亲过后，这些动作就让它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坦然。

  少年姜泽安静而僵硬地坐着，想要让她起来，不要靠在怀里 —— 它想好了要保持妈妈的身份，让一切恢复原样。

  但低头时，它发现她睡着了，姿态像小时候一样，呼吸浅浅的，蜷缩在怀里。

  它沉默了，任由她靠着，感觉到降温后，又起身把她抱回床上。

  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等等吧，再等等吧。” 它想。

  这只庞然大物实在不懂得人类感情的微妙，不明白在情感里的纵容有时就等于默许。于是，在这种错误的 “战略” 下，她在它的生活里就像一场倾盆大雨，淋得它浑身湿透，又从身体里长出名为 “在意” 的蘑菇。

  它很快就失去了当妈妈的镇定和家长的冷静。

  午后，它换衣服时，小狗突然从衣帽间钻进来，没等它反应，她踮起脚，鼻尖轻轻蹭过它的下颌线，开始嗅嗅它，从下巴嗅到肩膀 —— 属于小牙的气息像雨水一样包围了它，浅浅的呼吸落在喉结上，痒痒的。

  它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在某一刻停顿，又在她离开时重新跳动。

  它冷着脸要把她拎开，小狗却信誓旦旦说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它迟疑了一下，以为自己会错意，担心是孩子嫌弃它身上有血腥味或泥土味 —— 她小时候确实不喜欢水鬼的气味，闻到总要赶它去沼泽洗干净。

  它立马低头闻了闻，却只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水泽怪物的体温如湖水般冷，不会有人类男性的体味，只有沼泽里湿漉漉的青草味。但姜小牙喜欢它的气味，像小狗喜欢在雨后草地打滚。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每天回家，她都要凑过来左右嗅嗅，像检查般得出结论：“是浆果的味道！”“是苹果的味道！”“是蘑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