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李烨的毒无药可医

  他身形佝偻，步履滞涩，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只有黄浊眼仁偶然的转动，才能显示出他是个活物。
  在看到这位神秘主公的脸后，张德力的手不可抑制地哆嗦起来，仿佛见到地狱的厉鬼。
  “张掌印，多年不见，您老可安好？”
  张德力的唇毫无血色，颤抖着开口：“奴....奴婢托您的福，还活着。”
  “嗯。活着好啊，活着才有希望。”
  主公笑了笑：“就说先帝吧，天底下独一份的尊贵，可那又怎样？还不是中年暴毙，倒是你这条老狗，偷偷跑到柳州，活了这么多年。”
  “...求您饶奴婢一命....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当年先帝只是喝了此人进贡的新茶，当晚便即暴毙，连锦衣卫也查不出端倪，自己虽有怀疑却畏惧此人权势不敢声张，在靖清帝登基后，借口给先帝守灵，早早地逃出皇宫。
  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还是被找到。
  主公端起身边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不知道，我还怎么饶你？”
  “您...您想知道什么？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也罢。”
  主公放下茶盏，轻轻开口，“你可知当今天子，也就是曾经的代王李烨，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
  张德力额头冷汗如瀑。
  “怎么？不想答？”
  “不不！”
  张德力终究抵不过这阴鸷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回答。
  “具体有什么问题，奴婢也不得而知，只是侍奉先皇和先皇后时，有一次，偶然听他们提起...提起代王殿下自七岁时就身中剧毒。”
  “中毒？”
  主公掩住眼底的喜色。
  “仔细说说。”
  张德力努力回忆。
  “当时太宗皇帝刚刚驾崩，代王殿下与其他几位亲王从封地赶赴建康为太宗皇帝扶灵。”
  “余下几位亲王早早就到了，只有代王殿下迟迟不见，先帝心里很是着急，便对先皇后说，‘三弟这么久未到，难道是体内的毒发作了？’”
  “先皇后安慰道，‘三弟自幼跟随天师修行，养气的功夫很好，只要他不思不动，无情无欲，这毒便不会触发。如今来得迟了，恐怕是他在山上修行，消息得到的晚。’”
  “先帝听了，哀叹数声，非常自责地说，‘当日若不是因为朕，三弟也不会中毒...这毒如此霸道，一旦触发药石无医，这可怎么办好’。”
  “先帝和先皇后又说了几句，具体什么话奴婢记不得了，总之意思就是，这毒若不触发还好，只要触发无人能救。”
  “就连药王孙思邈真人的嫡传弟子都束手无策。”
  张德力说完这番话如同脱力般委顿在地，全身上下湿淋淋的，仿佛被大雨浇透。
  主公给了左右暗卫一个眼神。
  立刻有人朝张德力走过去。
  ！！
  张德力久在深宫，哪能不明白这是何意。
  “求您饶了奴婢...奴婢保证保守秘密，绝不会说一个字！”
  “呵，你这种人有什么信誉可言？”
  “当日，谢流云压上芙蓉七郎全部身家，求你在先帝面前提一句话，可你收了他的银子，却根本没有提起此事。”
  张德力瞪大双眼，仿佛见了鬼。
  “你...你怎么...怎么知...”
  咔嚓！
  道字还未出口，张德力的脖子就被暗卫轻松扭断。
  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主公冷笑数声。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处置完张德力，主公喃喃自语道。
  “连药王孙真人嫡脉都解不了的毒，该是何等可怖。”
  不思不动，无情无欲......
  李烨啊李烨，你明知体内有这样的毒，还敢将顾鹤卿留在身边，真是.....自取灭亡！
  主公扫视堂下诸人，眼中流出几分嘲讽。
  “既然陛下有这样的症候，就让咱们送他一程！”
  ......
  长生殿。
  李烨眉眼里沾染着薄怒。
  今日朝堂有几个不长眼的御史大夫竟然敢开口攻击他的阿青，真是不知死活！
  如今的阿青，执掌厂卫，文有主持秋闱的功绩，武有平定叛逆的勋劳，饶是这样竟还有人拿他的身份说事，简直该死！
  自己一怒之下，当扬下旨将他们抓出去廷杖。
  直打得两人惨叫连连，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这才作罢。
  顾鹤卿握着李烨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子晋哥哥，你千万不要动怒，不过是些小人之言，阿卿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顾鹤卿没有说谎，时至今日，他早就不在乎自己宦官的身份，他只在乎子晋哥哥的身体。
  “朕不准任何人因为任何事辱骂你，一个字都不行！”
  李烨压制着胸腔内的怒火。
  没一会儿，王掌印脸色青白地走进来。
  “陛下，徐御史被抬回家后，没熬过去，死了。”
  顾鹤卿微怔。
  徐御史年过六十，熬不住慎刑司的廷杖也是正常，只不过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出这样的事，恐怕会激化朝廷与士大夫的矛盾。
  哪知李烨非但没有忧虑，反而连连冷笑。
  “死的好，死了便不会胡说八道。”
  “告诉周铭，给朕盯紧他们，朕倒要看看，他们现在还能闹出什么章程！”
  “是。”
  王掌印快步出殿，如今的李烨喜怒无常，他并不敢多待。
  顾鹤卿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眼底是深不见底地哀伤。
  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爱人逐渐枯萎，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的药、所有的针灸，他通通试过了。
  可子晋哥哥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暴躁。
  以前只是一个月发病一次，可如今数天就要发作一次，发作起来，有时候连人都认不得，昨日若非自己拦着，他险些将身边一个侍奉的小太监杀了。
  如今宫里人人自危。
  他只能片刻不离，日夜守着他。
  “子晋哥哥，我有些累，陪我去汤池沐浴好吗？”
  “好。”
  鎏金龙口中持续不断地吐出温泉水，这水温热舒适，很好地缓解了李烨的疲劳。
  他忽然问起。
  “阿青，你害怕这样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