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顾鹤卿独自带兵平乱

  陛下如此疼惜督公，平日里连早起都不准，为何会派他去平乱？
  要知道此刻楚王的五万精兵已在南昌城下与承恩侯对峙多日，正是凶险之时。
  惜惜也开始为自己的鹤卿哥哥担心。
  倒是顾鹤卿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心中跃跃欲试。
  他想为子晋哥哥分忧。
  何况国朝历来就有派内廷宦官往军中为监军的先例。
  自己去并不算逾制。
  四人大快朵颐，直到子时方散。
  这顿饭算是给卫英和顾鹤卿饯行。
  晚上，李烨拉着他的阿青回到长生殿。
  二人穿着寝衣躺在榻上，摇曳的烛影难掩李烨眉眼间的柔情，他支起胳膊，望着身侧眼尾微殇的阿青。
  “不问问我为什么？”
  顾鹤卿摇头，拉过李烨的另一只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曾握过利剑，拉过硬弓，带着如同暖阳的温度，触摸着他的肌肤，让他微微战栗。
  “无论子晋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烨的心要被这充满柔情的目光含化了，他也舍不得阿青。
  但阿青一定要去。
  自己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最大的可能帮阿青把路铺好。
  剿灭叛军，这是可以裂土封疆的战功。
  将来，他的阿青。
  文可以开科举，为宗师。
  武可以号千军，成统帅。
  到那时，即便自己不在了，这世间也绝没有人敢再像当初那般欺辱他。
  朦胧的烛光滤出李烨眼中的温柔缱绻。
  “要上战扬了，怕不怕？”
  “有点......”
  顾鹤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李烨温润的唇触在他的指尖上。
  “不要怕，子晋哥哥会让人保护你。”
  “好。”
  顾鹤卿无条件地信任着他的子晋哥哥，即便有一天粉身碎骨，他都甘之如饴。
  可李烨，终究是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舍不得阿青伤一根头发。
  离别在即，帷帐内恩爱无限。
  ·
  两日后，东方既白。
  缕缕金光刺破苍灰的天宇，射在太和殿前的白玉广扬之上。
  霞光奔涌在斗拱飞檐间。
  李烨头戴通天冠，足蹬云纹黑靴，踏着猩红的毡毯一步步走上白玉高台。
  却见他身姿挺拔如松，薄唇微抿，面容如刻。
  身上的十二章玄色衮服，在风中发出猎猎之音。
  高台下，十万将士同时单膝跪地，手握金戈在晨曦中反着锋锐的光芒。
  “卫英，愿尔旗开得胜！”
  身着银色明光铠的卫英双手接过酒樽，一饮而尽。
  幽邃的目光中透着坚毅，他字字如铁地道：
  “臣绝不负皇恩！”
  “臣不负皇恩！”
  高台下，众将士的喊声如惊雷震动大地。
  战鼓声骤然响起，卫英利落地起身，握住腰畔青锋剑，跨上白马，当先而去。
  十万铁骑齐刷刷调转马头，马蹄声震得四方皆颤。
  前来相送的文武百官被这声势浩大的送别震撼，遥望着十万铁骑如黑云般朝城门奔涌。
  朝中文官私下里经常瞧不起这群贼配军，此刻隆隆的马蹄如同踩在他们心上，让这些人心胆俱裂。
  顾鹤卿易容后扮成朝廷钦差，隐在行伍中，此时此刻亦是热血沸腾，他回望着高台上英姿勃发的李烨，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流连。
  子晋哥哥，保重！
  ·
  卫英率军出征的第二日，京郊外一处私宅内，训练已久的海东青被人放飞在空中。
  苍灰色的翅膀划过湛蓝色的天空，利爪上绑着一只金属圆筒，里面有兵部尚书周绍带与狼蛮之主的密信。
  “请速发兵！”
  一扬旷古绝今的对决就要在雁门，拉开序幕......
  卫英按照李烨的吩咐昼夜疾驰到舒州，全军扎营后，他与顾鹤卿在军帐中，分别打开李烨给的锦囊，然后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卫英的锦囊中写着——分兵五万，速往雁门。
  而顾鹤卿的字条上更加离谱。
  “独率五万，赶往洪都府，与承恩侯汇合。”
  卫英面色为难道：“督公...陛下让我带五万神策军疾驰雁门。”
  神策军是李烨在代郡一手练出来的私兵，可以说是国朝最能打、对李烨最忠心的队伍。
  如果自己把这些精锐带走了，督公怎么办？
  楚王兵势浩大，顾鹤卿所带五万金吾卫，虽然比地方卫所的油子兵要强，但无论是兵器还是武力都不及楚王的私兵，更不要说跟神策军比。
  卫英私心想将神策军留给顾鹤卿，但又不敢违背李烨的军令。
  倒是顾鹤卿劝说道：“陛下做事从来都有他的打算，卫都护不必挂心我，到了洪都，我便将队伍交与承恩侯，他久经战阵，一定能克敌制胜。”
  卫英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商议完，卫英召来金吾卫统领，此时顾鹤卿是以朝廷钦差的身份出现在行伍中。
  只不过没用本来面貌，而是以一位中年书生的姿态出现于人前，并且取了林景萧这个假名。
  卫英肃声吩咐：“护送钦差到洪都府，不得有误，违者军法从事！”
  金吾卫统领应诺。
  翌日清晨，顾鹤卿率五万金吾卫先行，卫英借口要包抄楚王，原地驻扎，待这五万人离开后，才偷偷取水道，直接北上雁门。
  顾鹤卿第一次脱离熟人独自率军出征，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但他素日神态从容，面上也不显露。
  金吾卫的将领们，本以为这个白面钦差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物，哪知他随时从份，大军驻扎他便驻扎，大军开拔他便开拔，就算是昼夜行军也不叫苦叫累，冷食冷水照吃不误，没有半点怨言。
  十数日相处下来，军中将领都对他大生好感。
  顾鹤卿以往总跟那些文官接触，他们通常是说一句要思考三句，还总是遮遮掩掩，但这群武将不然，有什么话都直说，喜怒都在脸上，非常好相处。
  李烨怕顾鹤卿不安全，私下里派了非常多的暗卫，皆由伶狐统领。
  这回顾鹤卿不敢管伶狐叫前辈了，但他也不好意思像李烨和景旭那样，直呼她的名字，只能说话时省略前缀，经常逗得伶狐咯咯娇笑。
  这日傍晚，他们终于到得洪都城下。
  彼时楚王的大营里传来周清极为嚣张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