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竟然有意外收获？

  顾鹤卿完全没料到赵氏会这么说，他抬头扫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决绝，不似作伪。
  赵氏捏着帕子，“是我心里恨章明，所以指使他杀人，罪魁祸首就是我，请督公大人大量，饶他一命。”
  “唔唔唔！”
  “唔唔！”
  吴振拼命挣扎，额头蹦起小拇指粗的青筋，可他被堵了嘴，说不出一句话。
  赵氏哀哀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顾鹤卿察觉出其中有异，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继续问道：“我问过街坊邻居，都说你与章明感情很好，既如此，为何要指使旁人杀他？”
  赵氏凄然道：“感情好也不过是演给别人瞧得，至于房里什么样，外人如何能知？”
  说着，赵氏缓缓拉开衣袖，如藕节似的胳膊上，一块块青紫，看得人触目惊心。
  顾鹤卿眉头深锁。
  赵氏惨然道：“章明因不能人道，非常自卑，所以在这事上，很会折磨人，妾每晚生不如死。”
  “只不过他白日里就像个正常人一样，所以外面的人都夸他人好，还有些不知情的小姑娘，竟开始羡慕我有福气。”
  “本来这样的日子，熬一熬也就过去了。不想半个月前我表哥上门，想要花钱赎了我，妾的心思便又活了。”
  “然而不论我表哥如何劝说，章明也不放手，妾心里生恨，便指使表哥，趁他醉酒，杀了他泄恨。”
  说到这，赵氏垂下眼：“事情就是这样，妾是主犯，理应承担所有罪责，表哥他不过是受我指使，请督公大人从轻发落。”
  顾鹤卿沉声道：“赵氏你可想清楚，买凶杀夫，是要受剐刑的。”
  赵氏苦笑：“多谢督公提醒，妾认了。”
  “唔唔！！”
  吴振听到剐刑两字，挣扎地更加激烈，瞪大的眼睛快要从眼眶中坠下。
  “松开他。”
  听事将他嘴里堵着的布条拿来，吴振发疯似的地扑到顾鹤卿脚下，磕头道。
  “督公大人，嘉儿她撒谎，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她想为我脱罪才这么说的，求您别听她的。”
  两人不仅没有互相推诿罪责，反而都往身上揽。
  眼见是有真情实爱。
  听事们见他二人这般，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这样恩爱，那死了的章明算什么？
  顾鹤卿轻咳一声，肃声道：“够了，本督想听实话。”
  吴振听罢，停了下来。
  额头上的血迹弥漫开来。
  赵氏掏出帕子，将吴振头上、脸上的血迹慢慢擦掉，柔声道：“振哥，和督公说了吧。”
  “好。”吴振眼中柔情无限。
  吴振将目光转向顾鹤卿，声音平和地道：“督公应该已经知道，我曾经找过章明，让他休了赵氏，可章明死活不干，我没办法，便偷偷和嘉儿商量，想趁着他当值时，偷偷逃走。”
  “那天，正好章明要去辑事厂当值，早上他刚走，我便偷偷潜入小院，躲在柴房里，准备趁夜幕掩饰，带嘉儿离开。”
  “谁想到，黄昏时章明竟回来了，还约人出去吃酒。我不敢贸然行动，怕他发现嘉儿逃了，告到辑事厂，以我和嘉儿的本事肯定跑不掉，所以我便待在柴房，不敢乱走。”
  “当晚，他喝了不少酒，回到房里，又要对嘉儿施暴，我听到嘉儿的哭声，气得直接拎着斧子冲进了房间。”
  “章明见是我，顿时大怒，怒骂嘉儿偷汉子、不要脸，我心里不忿，与他起了争执，扭打中失手将他打死。”
  顾鹤卿暗道，吴振用斧背敲击章明，而不是斧尖，确实是不想闹出人命，只不过他体高力壮，又在暴怒之下，这才失手。
  赵氏接过话道：“妾见章明死了，心里害怕，就让振哥拿着家中银两，从西南角的矮墙逃了。”
  “余下的事，督公应该都知道了。”
  顾鹤卿听完，找来一个嬷嬷，命她好好给赵氏检查一番。
  嬷嬷将赵氏拉到辑事厂没人的小屋里，半晌才出来，对着顾鹤卿，脸有不忍地得道。
  “回督公，赵氏身上都是乌青，某些地方伤的更是...”
  嬷嬷没把话说完，但懂得都懂。
  顾鹤卿眉头深锁。
  几个听事脸上也很不好看。
  没想到这章明表面温和，私下里竟如此不堪，这样一来，怎么处置吴振和赵氏，倒是为难了。
  顾鹤卿思前想后，决定道：”此事章明有错在先，但你毕竟杀了人，本督便判你与赵氏，流放边关。”
  吴振本以为必死无疑，听顾鹤卿这么说，心中大喜，不自觉地看向赵氏，见她眼底也隐着喜色。
  “多谢督公。”赵氏唇角微微颤动。
  她本以为顾鹤卿是东厂督公，自然会向着下属，没想到，竟如此公正。
  吴振感激涕零：“督公大仁大义，小子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好了，你们下去吧。”
  顾鹤卿摆摆手，他这么判是基于公理，可心里却很复杂。
  章明在自己身边侍奉了一年多，做事谨慎细心，平日里的温和不似装的，对待身边的人都很和善。
  之所以对赵氏这般，应是因为宫刑的创伤让他的心理扭曲。
  若他是个正常男子，也许真能与赵氏琴瑟和谐。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情势所迫，谁愿意净身为奴？
  顾鹤卿思来想去，想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就需要继续推行清田，只有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他们才不会送自己的孩子入宫。
  在两名东厂听事的监视下，吴振扶着赵氏的手，刚要离开房间，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走了回来。
  “督公大人，小子有些私事想跟您说。”
  顾鹤卿眉间闪过一抹讶然。
  “请讲。”
  吴振道：“督公可不可以让他们先下去？”
  “那可不行！”还未等顾鹤卿说话，两名听事不干了。
  督公不会武功，万一被人高马大的吴振挟持怎么办？
  顾鹤卿也迟疑下来，自己不怕死，可不能让人借此威胁子晋哥哥。
  吴振见此，咬咬牙：“罢了，你们留下吧，我既然决定说出此事，用来报答督公的大恩，便不该再在乎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