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太监就不该娶妻

  听事打听了一番来回报。
  “街坊说，章明对赵氏很好，日常都不见赵氏干什么粗活，都是章明在做。至于赵氏对章明，也很体贴。”
  “据说章明晚上当值不回来，赵氏就和小丫鬟把家里里外外房门都锁好，绝不外出一步。”
  “若是章明不当值，她就早早准备好饭食，烧好水，让他回来吃上口热乎饭。”
  看来二人的感情真是不错。
  顾鹤卿眼底荡着几抹疑惑。
  难道自己想歪了？
  听事继续道：“方才小人去问服侍赵氏的丫鬟，那小丫鬟说，章明平日里对赵氏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只有晚上闹腾的厉害。”
  “嗯？”
  顾鹤卿没明白。
  听事的脸红了红，压低声音：“督公，章明虽然是太监，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
  顾鹤卿垂下头，“好了，你走吧。”
  “是。”
  过会儿，李捕头跑进来。
  “内相大人，墙角发现了可疑脚印。”
  顾鹤卿双眉一轩，立刻跟着走了出去。
  果然在西南角的矮墙，发现了几处脚印。
  顾鹤卿俯下身子，观察着脚印的形状，片刻后道：“脚尖冲着矮墙，应是逃跑时留下的。”
  “只是有些奇怪……”
  李捕头疑惑道：“内相大人，哪里奇怪？”
  “方才你说，搜查了整个小院，只有此处有脚印？”
  “是的。”
  “那贼人进来时为何没有脚印？”
  李捕头怔住了。
  是啊，这矮墙四周都是花圃，如果贼人是从墙外翻进来，那么进出都会有脚印。
  “拿章明的鞋比对一下。”
  顾鹤卿吩咐完，早有听事取来和花圃里的脚印一对。
  这脚印足足大了鞋一圈，不是章明留下的！
  顾鹤卿按照脚印推算了一下。
  “此人身材高大，当八尺有余。”
  这时，听事来报，柴房也发现了新线索。
  “督公，方才小子检查柴房，发现其中有人待过的痕迹，而且搜遍整个院子，都不见劈柴的斧子。”
  顾鹤卿颔首，“此人应该一直藏在柴房内，所以院中没有他进来时的脚印。”
  “他应该是用斧子的钝头击打章明的头部，致其死亡。案发后匆匆逃走，才留下痕迹。”
  “行凶的斧子也许被他丢在了别的什么地方。”
  “至于丢失的银两，极有可能是欲盖弥彰，想让大家将目光放在偷盗杀人上。”
  至此，嫌疑最大的当属赵氏的那位表哥！
  “拿我的驾贴，通知五城兵马司的人，务必配合东厂，将赵氏的表哥捉拿归案。”
  “是。”
  东厂听事走后，李捕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这位督公也太神了吧.....就这么问一问，就找出破绽啦？
  怪不得人家能中探花呢！
  李捕头和他的一众小弟，全都自愧不如。
  顾鹤卿派人将赵氏看管起来，自己直接回了辑事厂，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约莫傍晚时分，有听事来报，说是抓住了赵氏的表哥。
  顾鹤卿放下朱笔，吩咐将人带上来。
  片刻后，一位身高八尺，形貌昂扬的壮汉被押了上来。
  却见他满脸的不服气，被两个听事左右各在膝盖上踹了一脚，这才跪下。
  “见了督公，还不磕头！”
  “哼！该死的阉人！”
  听事大怒，直接扬起手。
  “好了，你们退下吧。”
  顾鹤卿叫住两人。
  “督公，他.....”
  “退下。”
  两名听事退到墙边，恶狠狠地盯着壮汉。
  那人本以为自己辱骂了东厂督公肯定是要挨揍的，却不想眼前之人竟没有发火，只是语气温和地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振。”
  “家在何处？”
  “京郊南望山下的归德县。”
  顾鹤卿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恨太监？”
  吴振瞪大眼睛，“你说呢？你们这些人明明不能人道，还去娶好人家的女儿，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可据我所知，赵氏是自愿的。”
  “自愿的？你觉得她一介女流，在家里能说上话吗？若你是女人，让你嫁给毛都没有的太监，你干不干？”
  “嘴巴放干净点！”听事怒喝。
  顾鹤卿摆摆手，徐声道：“你说的有道理。若是我，不愿意。”
  吴振一怔。
  顾鹤卿淡淡地道：“所以你不是赵氏的表哥对吗？你是她的...情人？”
  吴振闭口不言，半晌闷闷地道：“我不是她情人，我是她的未婚夫。”
  ！
  屋内众人都是一惊。
  吴振自觉落到东厂手里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反正都会被弄死，直接说道。
  “我与嘉儿自小一处长大，十岁那年就定了娃娃亲，半年前我出门务工，说好了挣了银子回来娶她，没想到，她那母亲贪图银两竟不顾约定，直接把嘉儿嫁给了章明。”
  “我务工回来急得了不得，便上门请章明高抬贵手休了嘉儿，哪知他说什么也不肯。”
  “所以，你便用斧子的钝头打死了他？”
  吴振瞪着大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打死的他？”
  顾鹤卿敛下眉眼，“来人，将嫌疑犯的鞋印拿来，与其足比对。”
  吴振一听这才慌乱起来，古铜色的脸上浸出豆大的汗珠，思忖半晌，开口道。
  “督公大人，我全认了。人是我杀的，求您放嘉儿一马，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顾鹤卿皱眉道：“你觉得本督会相信吗？”
  吴振急道：“督公大人，小人说的是真的！嘉儿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晚章明喝酒回来后，嘉儿服侍他睡下，便去了隔壁的屋子，我趁她不注意，便从柴房潜进章明的卧房，用斧子打死了他。”
  “事后怕人发觉，我便从西角的矮墙跑了。”
  “你行凶的斧子呢？”
  “丢在护城河里了。”
  顾鹤卿盘问了一遍，又道：“既然你已经逃脱，为什么还要回来？”
  吴振道：“小子是抱了侥幸心理，觉得你们查不出真相，心想在附近等等，待事情一了，便带着嘉儿离开。”
  顾鹤卿想了想，口供倒是没什么破绽，只是赵氏真的完全不知情？
  “来人，将他的嘴堵上。”
  “是。”
  “将赵氏带来。”
  吴振急了：“督公大人，要杀要剐我姓吴的一人担了，你若还是个爷们，就别去为难女人。”
  顾鹤卿没搭理他，眼见着听事将吴振的嘴堵了，押在一旁。
  约莫半个时辰，赵氏被带了进来，刚进屋，她就看见了吴振，原本清秀的脸上出现一阵慌乱，可片刻后，变得无比从容。
  她淡淡地道：“督公大人，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