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要当楚王侧妃

  刘蓉走进辑事厂时，见顾鹤卿穿着一袭天青色贴里，正在专心致志地描图，他随手将碎发掖在鬓角，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堂兄。”
  “蓉儿？”顾鹤卿将手中狼毫笔搁置在笔架上，“嫁妆可要回来了？”
  声音温煦和暖。
  刘蓉笑着点头：“要回来了，有锦衣卫指挥使在，他们不敢不给。”
  “那就好。”
  “堂兄，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嗯？”
  刘蓉放低声音，“我在周府那会儿，因待下人还算不错，她们中有几个跟我很亲厚。头午我回周家搬嫁妆时，其中一个悄悄来与我说。”
  “那个姓孙的官妓，正撺掇着周清，让他进我公公...不，进兵部尚书周绍大人的书房，听着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
  顾鹤卿眉头紧皱，搁在案上的红衣大炮改良图变得尤为显眼。
  “我怕他们合起伙来谋划什么对堂兄不利的事，所以特来告知。”
  顾鹤卿眼底涌着感激：“多谢蓉儿，这消息对我很重要。”
  “是嘛。”刘蓉唇角扬起，“能为堂兄做些事，我真的很高兴。”
  刘蓉走后，顾鹤卿坐在梨木雕花椅上，静静地望着眼前描好的改良图。
  原来他们早就料定这图会送到周绍大人的手中，所以提前让孙锦墨进了周家。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挑拨晋阳夫人和自己的关系，更看重的是这张图纸！
  原本周绍大人算得上子晋哥哥的心腹，可如今，因为自己，周家与太后、子晋哥哥闹得如此僵，周绍纵然一直以来忠心耿耿，但真的不会因为妻子、儿子的挑唆，生了异心吗？
  这红衣大炮的改良图如此重要，万一落在那主公手中......
  顾鹤卿思前想后，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好办法。
  他将自己关在辑事厂忙活了一下午，描出了一份假图纸，用锦盒装好，换上官服，直接带着听事前往兵部衙门，找到了正在为生铁发愁的周绍。
  “内相大人。”周绍忙从座上站起，敛衣行礼。
  “大人不必多礼。”顾鹤卿谦逊地还礼，之后拿出准备好的锦盒，屏退左右。
  “周大人，这是燕王从辽东送来的红衣大炮改良图，陛下命你按此图，先造上三门，试试威力。”
  “燕王的图？”周绍眼底掩着惊喜。
  兵部这些年不少兵器改良图纸都出自燕王，燕王研制的诸多火器不仅杀伤力巨大，且不易炸膛。
  周绍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
  “内相大人放心，老夫一定会用心对待此事。”
  “好。”顾鹤卿点点头，嘱咐道：“此图非常重要，不可落入他人之手。锻造红衣大炮的工匠是否可靠？”
  “内相大人放心。能接触图纸的匠人都是三代清白的殷实人家，他们知晓其中厉害，绝不会让火器图外泄。”
  “那就好，有劳大人。”顾鹤卿拱手行礼，从容优雅地离开兵部衙门。
  走到街角，他立刻吩咐听事，“暗中盯好周绍大人以及周府所有人的动向。”
  “是。”
  听事听命换好装束，隐藏在人群中，一有异动就去通知自家督公。
  顾鹤卿为了稳妥，并没有回宫，而是让人告诉李烨一声，自己则直接住在了辑事厂。
  一连三日并无动向，直到第四天夜，听事来报孙锦墨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周家，拐进了内城西南角的巷子里。
  听事们本来跟的很好，但忽然冲出一堆孩子，他们打闹间遮蔽了听事的视线，再抬头时，孙锦墨竟然离奇地消失了。
  顾鹤卿眉宇深锁。
  “之后呢？”
  “之后属下们便将附近围了起来，那孙锦墨一直没有出现。”
  顾鹤卿沉默，也就是说孙锦墨可能藏在民房里，或者说，她要找的人就在这一片。
  “将那一代的地图拿与我。”
  “是。”
  顾鹤卿将地图展开平铺在桌案之上，手持朱笔，温声问道：“她是在何处消失的？”
  “这里。”
  听事用手点指。
  顾鹤卿用朱笔点画着这一带的可疑对象，直到......
  楚王府！
  ·
  大厅内，楚王坐在青玉案后，胖胖的脸上，原本和煦的目光变得极为锐利，他盯着案下的女人，脸色阴沉。
  孙锦墨手里扬着一张图纸，得意洋洋地道：“王爷，您让我做的事，我已经给您办到了，您也该兑现承诺了。”
  “什么承诺？”楚王摸了摸手上的祖母绿扳指，淡淡地道。
  孙锦墨扬着下巴，“自然是您许诺的楚王侧妃喽。”
  “呵。”楚王低头笑了笑，“本王说过这话？”
  孙锦墨脸色一变，垂下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幽冷。
  “您可是一品亲王，难道要耍赖不成？”
  楚王抻了抻胳膊，又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脖颈，冷笑：“本王就是耍赖，你能怎么着？”
  孙锦墨握紧双手，咬着朱唇：“王爷，为了您这句承诺，我可是连亲生姐姐都献祭了，您现在准备过河拆桥，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楚王眼睛一眯，靠前了些，打量着孙锦墨。
  “孙芳华是你推进水里的？”
  孙锦墨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
  楚王啧啧叹道：“如果本王没记错，她还是贵妃那会儿，将你宠到了天上。”
  “她应该到死也没想到你会杀她吧。”
  楚王的话勾起了孙锦墨不好的回忆，她忽然想起那日，亲手推孙芳华下水时，姐姐脸上的错愕、怨毒、不甘......
  孙锦墨强压着心底的不安，梗着脖子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做事嘛，总是要有牺牲。”
  “呵。”楚王被逗乐了，“就你还想成大事？你把孙芳华的死因告诉本王，不怕本王报官将你抓起来？”
  孙锦墨冷哼道：“王爷不必瞧不起我，告诉你我姐姐的死因，只是想说，我为了当这个侧妃，什么都敢做！”
  她的眼底怨毒弥漫，扬起手中红衣大炮的改良图。
  “王爷可以就此杀了我夺走图纸，可明日，你意图造反的罪证就会送到东缉事厂顾鹤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