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拿回嫁妆

  翌日，京城周府。
  太后的懿旨刚传到，晋阳夫人就像疯了一样满地打滚，兵部尚书周绍劝都劝不住，气得他捋着胡子，一直跺脚。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孙锦墨听说要被送回秦淮河，吓得花容失色，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此时回去还不得被楚王的人生吞活剥了？
  当下搂着周清的脖子哭道：“清哥哥，我不回去，说什么也不回去。”
  周绍早就看这个妓人不顺眼，自己堂堂兵部尚书，儿子居然纳个官妓回家，简直是有辱门楣。
  “来人，把她拖下去。”
  听自家老爷这么说，早有几个家丁上前，作势要抓孙锦墨胳膊。
  “不行！”
  “她若是被送回去，不就等于要小爷我向那个阉奴低头？！”
  周清的眼中填满了怨毒，死死咬住的嘴唇有血珠溢出。
  “我绝不答应！”
  周绍骂道：“孽障！这是太后的懿旨，你难道要抗旨吗？”
  晋阳夫人撒泼打滚地哭道：“就是抗旨能怎么样？我就不信姐姐还真能杀了我们。”
  孙锦墨见事紧急，忙装作柔弱的模样，擦着眼泪道：“大人、夫人，妾肚子里怀了公子的骨肉，求你们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把我送回教坊司。”
  晋阳夫人和周清都是一愣。
  周清马上反应过来，嚷嚷道：“对，她怀了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把她送走。”
  “你！”周绍气得胡子直吹，一双眼睛怒视着自己的儿子，半晌，颓然地甩下袖子。
  “你们就作吧！”
  言罢，头也不回地去了。
  周清见父亲管不了自己，越发得意地道：“锦墨，你就在周家好好住着，我倒要看看，那个阉奴能把你怎么样！”
  “多谢公子。”孙锦墨口中期期艾艾地回答，眼底却藏着一抹冷笑。
  与之相反的是，刘府那边接到太后准许刘蓉和离的消息后，全都高兴地合不拢嘴。
  刘瑜笑道：“蓉儿，从今以后，你便不用受苦了。”
  林氏也高兴地抚摸着刘蓉的乌发，笑意盈盈。
  刘蓉激动地泪水涟涟：“多亏了继兄，若是没有他，蓉儿恐怕早被周清那家伙打死了。”
  刘瑜心里感慨自己有了顾鹤卿这个继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连刘蓉陪嫁的丫鬟如画、如诗都很为自家小姐高兴。
  “小姐，咱们过几日就去周家把嫁妆拿回来。”
  “对，不能便宜了那个孙锦墨。”
  刘蓉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的嫁妆都是小叔当年一手操办，里面不少奇珍异宝，怎么能便宜了周清那个畜生？
  “好。”刘蓉点点头。
  刘蓉的生母秦氏一直默默听着，此刻见女儿要讨要嫁妆，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
  “蓉儿，母亲有些话要与你说。”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刘蓉的手，走进卧房。
  “娘，什么事？”
  刘蓉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自家母亲铁青的脸色。
  “你真的打算和周清和离？”
  刘蓉讶然道：“娘，太后的懿旨都下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氏沉着脸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刘蓉急了。
  秦氏气急道：“你还问为什么？哪有好好的女儿家被休回娘家的道理？你若是回来，娘在京城的贵妇圈里还有什么脸面？”
  刘蓉听了这话，心彻彻底底凉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只在乎面子。
  秦氏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好女不嫁二夫，姑爷不过是略略打了你几下，你便要死要活的，这怎么能当好一个妻子呢？”
  “再则，你不要听你那继兄顾鹤卿撺掇，他和他母亲可不是什么体面人？”
  “他让你和离是害了你呀！”
  “你想想，他一个男宠，天天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身为奴婢却去挑衅皇亲贵戚，这早晚要被处死的。”
  “你和他走这么近，将来被连累了怎么办？”
  刘蓉被这番话气的肺都要炸了，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门。
  “你给我出去！”
  “出去！！”
  秦氏脸一拉，气道：“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可是你亲娘！”
  “出去！”
  刘蓉双手并用，使劲推搡母亲，直接将她赶了出去。
  “继兄他光风霁月，你言辞侮辱他，小心陛下拔了你舌头！”
  秦氏听了这话忙闭上嘴，忽然想起顾鹤卿是东厂督公，而厂卫最擅长的就是探听别人隐私，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被别人听了去。
  她心里这么一念叨，越想越害怕，忽然头上掉下一片叶子，吓得她嗖地跑进自己的房间，再也不敢出来。
  刘蓉赶走母亲，扑在床上大哭一场，翌日，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直接到周家去搬自己的嫁妆。
  晋阳夫人本欲扣着东西不放，可太后这次做事极为细致，竟将旨意发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周铭手上，让他帮刘蓉带回嫁妆。
  周铭一听是督公堂妹的事，直接推了手里的所有公务，带着一百多个锦衣卫跑到周家。
  吓得满府下人战战兢兢，还以为自个家被抄了呢。
  晋阳夫人气得要死，可不敢有半句怨言。
  周铭的绣春刀还亮着。
  对于这个皇亲国戚，素来小心谨慎的周铭没有半点在乎，在他心里是有个账本的。
  但凡得罪督公的，陛下绝不可能让他好过，而自己是陛下的心腹，当然要看督公脸色行事。
  嫁妆拿的很顺利，连被周清偷拿送给孙锦墨的发簪，都被刘蓉薅下来，收回自己的妆匣。
  气的孙锦墨咬牙切齿。
  周清只能干瞪眼地看着刘蓉昂首挺胸地走出周家。
  周铭吩咐属下小旗帮刘蓉把嫁妆搬上马车。
  “刘姑娘，下官送您回府。”
  刘蓉敛衣为礼，“大人，请等等，我想去东缉事厂找堂兄。”
  “找督公？”周铭有些惊讶，她这个时候不回家，去找督公做什么？
  不过周铭很贴心地没有问，只是道了句：“好。”
  车轮辘辘，直转到宫墙下的辑事厂外，周铭问过听事，督公确实是在里面当值。
  “有劳大人等我片刻，我与堂兄说句话就来。”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