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焦头烂额的国事

  顾鹤卿将刘蓉抱回刘府别苑。
  虽然出嫁多年但刘瑜还是给这个侄女备好了房间。
  很精致。
  “唔。”
  刘蓉被放到床上时，不小心碰到胳膊，发出闷闷的痛呼。
  顾鹤卿小心翼翼地将她右臂的衣服剪开，发现整个胳膊已经肿到四指高，紫红相间的皮肤上全是血痕。
  林氏以帕拭泪，“可怜的孩子，这是遭了多少罪。”
  秦氏见女儿这样，也心疼起来，“蓉儿，吃了这次的教训，以后要乖乖听夫君的话，不要胡乱吃醋了。”
  “本督要给她看病，请您出去一下。”
  顾鹤卿垂下眉眼，声音无喜无怒。
  秦氏脸一红，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带着几分怨气离开房间。
  等她走后，顾鹤卿才温言道：“堂妹你忍一忍。”
  “好。”
  刘蓉接过林氏递来的干净帕子咬在嘴里。
  顾鹤卿捏住刘蓉右臂的肘关节和手腕，轻轻一抬。
  “唔。”刘蓉光洁的额头浸出细密的汗水。
  顾鹤卿将刘蓉骨折的胳膊接好，又吩咐东厂听事取来祛腐生肌膏，并留下药方。
  忙活完这一切，已是午后。
  “好好养病，不用担心。”
  顾鹤卿嘱咐完，刚准备离开，却被刘蓉抓住胳膊。
  “堂兄，我....我想和离。”
  刘蓉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林氏一怔，她总听刘瑜提起这个侄女，说她生性胆小懦弱，没想到如今倒是硬气起来。
  顾鹤卿微微蹙眉，半晌，柔声道：“好，堂兄帮你想办法。”
  刘蓉得了顾鹤卿的承诺既高兴又愧疚。
  自己并未为这位继兄做什么事，反而要麻烦他。
  “堂兄，周清从秦淮河买回的那个妓人，一直在挑拨你与我婆...晋阳夫人的关系。”
  顾鹤卿点点头，表示知道。
  自己也觉得孙锦墨入周府目的不那么单纯，况且孙芳华的死因尚有蹊跷。
  他要早做准备。
  回到内宫，大朝刚散，众臣陆续离开。
  唯有六部尚书还聚在勤政殿，顾鹤卿刚走进殿内，就见李烨坐在青玉案后，用手揉着太阳穴。
  李烨见他进来，忙将手放下，先招呼他的阿青坐下，这才继续问道。
  “明州的情况如何？”
  张澈面有忧色：“不乐观。朝廷派去的清田使刚入境就遭到暗杀。虽然我们早做了准备，但还是有两人死于山贼之手。”
  “臣推测是当地豪强为了阻止清田，特意买通山贼所为。”
  “岚州呢？”
  兵部尚书周绍开口回答：“老臣认为岚州的情况更加严重些。”
  “何解？”
  “朝廷派往岚州的清田使虽然未有伤亡，可还未深入清田，当地就爆发了小规模的叛乱。”
  “叛乱者们自称红花教徒，流聚在一处。”
  “红花教？”李烨剑眉微蹙。
  “是。此教信奉无面老母，据说百姓只要交一斗米就能入教。”
  “所过之处，煽动了不少流民，现在足有上万之众，朝廷若不是及时镇压，将来恐成心腹大患。”
  周绍这几日忙于此事，并未回府，尚不知自己夫人晋阳与儿子周清做的那些勾当。
  张澈也道：“自古以来叛乱皆从此起，朝廷确实应该及早拿出个章程，只是这红花教，以往从未听说，为何突然集结起如此强大的势力？”
  李烨用手敲打着书案，冷声道：“其背后必有岚州豪强资助。”
  “周绍，你去一趟承恩侯府，让承恩侯明日带兵去岚州，务必剿灭这个红花教。”
  “是。”
  “告诉承恩侯，首犯必诛，胁从不论。”
  “是。”
  李烨知道这个红花教里肯定有不少无辜百姓，若可以的话，自己并不想向他们下手。
  兵部尚书周绍走后，李烨又与六部议了会儿国事，京兆尹忽然求见。
  “陛下，京郊出了一只怪兽，正大肆捕食附近村落的百姓。京兆尹衙门的差役捕获不利，恳请陛下派卫所的人去看看。”
  众人都挺惊讶，什么怪兽连京兆尹衙门都捉不住，要出动金吾卫？
  李烨沉思片刻，吩咐：“卫英，你带人去看看。”
  “是。”卫英抱拳领命。
  接着户部的赵鸣又拿着账单如同催命一样，管李烨要钱，就这样忙碌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方散。
  顾鹤卿待他们走后陪李烨回了长生殿，进殿就帮李烨把外袍脱了，关切地问。
  “子晋哥哥，头又疼了？”
  “没。”李烨笑了笑。
  顾鹤卿摇头，“别瞒我，方才我什么都瞧见了。”
  李烨不以为意地道：“这些日子睡不好罢了，你别担心。”
  “对了，刘尚书找你何事？”
  “没什么，不过是母亲想我了，找我去府里说说话。”
  顾鹤卿不想说刘蓉的事，让他的子晋哥哥为难。
  此事还是由自己与太后说吧。
  晚上，两人吃过饭，李烨便开始在灯下处理国事。
  这些日子清田进展的极为不顺，各地大大小小的豪强串联在一起，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专和朝廷作对。
  这些人明里暗里和百官勾结，群臣表面上在支持清田，实际上处处使绊子。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李烨第一次在朝政上有孤掌难鸣之感。
  他用手轻轻捏着眼角。
  自己要想办法，打碎这种利益联结。
  月上柳梢。
  顾鹤卿跪坐在旁，静静地望着他的子晋哥哥。
  烛光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流淌，修长的手抵住眉骨轻轻揉动，好像有什么问题难住了他。
  眼尾的疲惫在摇动的烛影中显得如此清晰。
  顾鹤卿的心像是被极细的针刺了下，他柔声道：
  “歇歇吧，已是午夜。”
  李烨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歉然：“你先去睡吧。”
  顾鹤卿心里轻叹，他太累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头如何能不疼？
  他知道再劝也是无用，所以起身走去汤池。
  自己先沐浴。
  李烨在灯下继续看着折子，好一会儿，顾鹤卿才擦着头发从汤池里出来。
  他跪坐在他的身边，如一只乖巧的猫儿。
  淡淡的皂角香勾着幽暗的灯光，李烨无奈地道：“快去睡吧，不用陪我。”
  顾鹤卿执拗地摇摇头。
  “好吧。”李烨叹着气，放下手中朱笔。
  “朕这就来给督公大人侍寝。”
  李烨眼底藏着揶揄的笑意。
  顾鹤卿白皙的两颊浮上红晕.....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