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陛下，你居然有私生子？

  数日后，即是中秋。
  按往年的例，李烨需要在麟德殿给众臣赐宴。
  因皇后生病，这次宫宴是顾鹤卿一手操持的，整体布置很简单，却处处透着雅意。
  月上中天，众人按序坐在食案后，既可饮酒、又可赏月。
  本次司膳司按照顾鹤卿的吩咐，没有再上那些中看不中吃的菜肴，而是按照个人的口味，只做了五六道小菜。
  节省了银子不说，还让大家吃的颇为满意。
  太后望着食案上，一道道自己素日爱吃的佳肴，竟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
  这顾鹤卿要是个女的该有多好。
  眼见儿子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一抹青衣，太后彻底绝望。
  这辈子，哀家是抱不上孙子了。
  沈清梧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此刻他站在廊下正与顾鹤卿说着话。
  “若你心里真有陛下，就应该劝他，找一个合适的人，生个孩子。”
  沈清梧的话戳中了顾鹤卿的心事。
  陛下今年已经二十有八，尚无子嗣。
  自己熟读经史，知道这对一个帝王意味着什么。
  沈清梧直言不讳地道：“西晋八王之乱、五代外藩入嗣，朝堂上各种党争，无一不是因帝王绝嗣而起。”
  “绝嗣被天下百姓视为不祥之兆，昔年汉成帝无子，天下流言纷纷，你也想陛下陷入此等境地吗？”
  顾鹤卿握住栏杆的手逐渐攥紧。
  “这些日子，我在白桐书院养病，院中诸学子对陛下颇有微词，其中说的最多、最无法辩驳的就是陛下无嗣。”
  “你若爱他，当为他着想。”
  “我此言并非让你离开他，只是让你找个机会，劝劝陛下....”
  “江山总要有人承继，否则那些野心之辈终究会抓住这个把柄，祸乱朝纲。”
  沈清梧扔下这句话，缓步回到殿内。
  顾鹤卿的心仿佛被利刃刺穿，他的手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
  他知道，沈清梧并没有言辞夸大。
  反而，这番话十分恳切、真诚。
  自己爱他至深，如何能看着他陷入死地？
  正当顾鹤卿魂不守舍地走进麟德殿时，御座上的李烨忽然站了起来。
  “今日，在这宫宴之上，朕要宣布一件国事。”
  众人一怔，国事不在太和殿宣布，却要在这宣布？
  就在众人无比好奇之时。
  李烨的话堪称石破天惊，连地上的顾鹤卿都怔住了。
  “朕要立太子。”
  噗～
  素来端方持重的吏部尚书张澈，极其没有形象地将口里的酒喷了出来。
  旁边的宫女忙递上巾帕。
  “咳咳。”
  太后被口里的茶呛的不住咳嗽。
  魏国公手里端着酒樽，清酒顺着沿口流了一食案。
  老齐王张着嘴，下巴差点扯到肚脐眼。
  .......
  众人震惊的目光里透着十二分的玩味。
  陛下居然有私生子？
  不少人看向顾鹤卿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呵，说你是弄臣你还不信？
  看看吧，陛下背着你，有私生子啦。
  老齐王兴奋地抓耳挠腮，他狠狠地瞪了顾鹤卿一眼。
  “幸亏陛下没有被你这个妲己迷惑，还知道生孩子，我们老李家江山有继啊。”
  老齐王一高兴决定再买一对蛐蛐。
  然后，在众人颇有深意的目光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被顾惜惜带了上来。
  却见他肉乎乎的小手扯着顾惜惜的衣角，片刻都不肯松开。
  圆圆的脸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啊眨，四处打量着众人，显然是对这里的一切颇为好奇。
  麟德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大了啊。”
  “看样子起码得有五、六岁了。”
  “还是个男孩。”
  “这粉雕玉琢的模样，真是可爱。”
  “瞧瞧他那眉毛眼睛，简直和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鹤卿闻听此言，抬起头，细细看来，这孩子果然跟李烨有三分相似。
  自己方才还在担心陛下无嗣会被朝臣攻击。
  如今他有了孩子。
  自、自己很高兴。
  一滴清泪从眼尾滑落。
  李烨本来很喜欢瞧他吃醋的模样，可见他眼底隐着的泪光，心里忽地疼了起来，后悔逗他。
  他立刻握住他的手。
  俯身过去，轻轻地道：“不是朕......”
  李烨的话未说完，太后砰地一声拍案而起，双目含泪。
  “瑞儿！”
  众人一凛，全都诧异地看着太后。
  怎么？太后早知道了？
  老齐王忽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目光里透出震惊之色。
  “这孩子是...是蜀王世子？！”
  老齐王此言一出，麟德殿众人全都反应过来。
  蜀王府唯一的小世子，就叫李瑞。
  “皇阿奶～”
  小团子奶声奶气地跑过去，一把扯住太后的裙摆，哭唧唧地道。
  “瑞儿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皇阿奶了。”
  太后颤抖着双手，将小团子搂在怀里，声泪俱下。
  “瑞儿，你没死，你没死！”
  太后听闻自己的儿子一把火烧了王府，连带着五岁的小孙子李瑞都被烧成了灰，心痛地吐了好几次血。
  此刻祖孙重逢，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抱着孩子痛哭。
  见众人眼中颇有疑问，卫英站出来道。
  “靖难之前，蜀王府死士将世子送到了陛下身边，陛下因时机不到，所以并未对外公布世子还活着的消息。”
  奥～
  众人恍然。
  那现在就是时机到了呗。
  还有不少人想到。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根本不需要这么早立太子。
  况且，就算立太子也应该立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立侄子？
  很多人看向魏国公。
  陛下立侄子为太子，明摆着是在打皇后的脸。
  本以为魏国公会生气，然而众人左看看、右看看，都不得不承认，魏国公非但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很高兴。
  真是古怪。
  魏国公坦然面对众人探寻的眼神。
  心下却道。
  就算母猪能上树，陛下都不会宠幸我那傻女儿，还不如早点绝了她的心思，等她心灰意冷离开皇宫，说不定自己也能早点当外公。
  众人收回目光。
  好吧，就算皇后和陛下感情不睦。
  但陛下身强体健，后宫女人一抓一大把，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
  居然就这么痛快地立别人家孩子做太子了。
  看来陛下这么做，是想彻底绝了太后等人的念想。
  想到这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回到顾鹤卿身上。
  陛下这是玩真的啊，为了这个阉党头子，连江山都拱手让给侄子了。
  老齐王吹起全白的胡子，咬牙切齿地道。
  “这是妲己啊，把陛下控住了！”
  老齐王一生气，决定再买一对蛐蛐。
  ......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
  李烨见差不多了，便问：“翰林院待诏沈清梧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