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烨重伤弥留
作者:一只小奶鳄
长生殿内,皇后坐在榻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徐、魏两位国公负着手在外殿来回行走,显然心已经乱了。
“院正,陛下究竟如何,你倒是说句话啊。”
皇后用帕子擦着眼角。
院正脸色惨白。
“陛下脉象如水中浮萍,飘散无根,且时有时停...恐怕...恐怕。”
院正不敢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可在场的几位公卿如何能不知。
“胡说!”
皇后哭骂道:“陛下身体素来强健,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医术不精!”
“来人,将这庸医拖出去杀了!”
院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御医们更是恨不得就此隐身。
“住手!”
魏国公喝停上前来的太监,对自家女儿肃然道:
“你不要胡乱迁怒,还嫌事情不够乱?”
“院正大人,小女一时情急,请不要介意。”
魏国公扶起院正,尽量放缓声音。
“陛下真的已经药石无医了?”
“现在瞧....是这样的,这毒太过凶险,除非能立刻拿到解药。”
“那就还有一线希望,老夫这就去寻人。”
徐国公瓮声瓮气地说了句,立刻转身而去。
外殿只剩魏国公并吏部尚书张澈,两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澈叹道:“好端端的,陛下出宫做什么?”
皇后气急,“还不是因为那个顾鹤卿!陛下听说他今早在大理寺监狱外遇刺,就急得什么也不顾了,没等卫都护带人来,就自己出了宫,这才被靖清帝的余党有机可趁。”
“那顾鹤卿呢?”
“谁知道,反正没回宫。”
皇后咬牙切齿地又来了句:“死在外面最好!”
皇后恨毒了顾鹤卿,此刻若是他在眼前,非生吞活剥了他不可。
“哎。”张澈真是一点话都没有了。
为了一个阉...太监,陛下不仅和满朝文臣对着干,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了,这是图什么?
最可怕的是,陛下并无子嗣,若骤然而逝,这天下该由谁来担当?
是镇守燕地的燕王?
还是雄据江浙的楚王?
亦或是下落不明的靖清帝?
这天下恐怕要大乱了。
魏国公想了一会儿,沉吟道:“顾鹤卿出宫之事极为隐秘,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张澈皱眉:“应该是天子近臣。”
魏国公也赞同:“该让王掌印查查二十四衙门了,不揪出这个人,咱们心里难安啊。”
由此,在李烨重伤昏迷之时,王掌印开始彻查整个二十四衙。
·
内官监正厅。
陈少监屁股如同着火一般,在地上乱走。
监丞瞅着四周没人,偷偷窜了进来。
陈少监急忙揪住他的衣服,问道:“你打听清楚了吗?陛下遇刺,真是陆贞做的?”
“是。”
监丞哭道,“奴婢亲眼看见,被卫英大人杀死的刺客中,有一人正是尚书府的暗卫。”
“上次,奴婢就是跟他接头,告知了顾鹤卿要去大理寺提人的事。”
监丞此刻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哭道。
“少监,王掌印已经查过司礼监,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陈少监扑通~瘫在太师椅上,崩溃地道。
“陆贞这老匹夫,是在害我啊!”
监丞也是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
“说好只杀顾鹤卿的,他居然去刺杀陛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听见诛九族三个字,陈少监就像发了羊癫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那天在勤政殿,听到陛下吩咐顾鹤卿去大理寺提人的,加上少监不过五人,王掌印迟早会查到咱们,您快想个办法吧。”
监丞嚎啕大哭,他只是想弄死顾鹤卿继续贪银子,可不想把全族送上断头台。
“想办法,我能想个屁办法!”
陈少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磨着后槽牙:
“陆贞这个老王八蛋,真是害死老子了,要是老子有个三长两短,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监丞忽然想到什么,抓住陈少监的袍角:“少监,要不咱们去自首吧。”
陈少监的瞳孔迅速放大,“你疯了!”
“少监!咱们现在自首,不过是自个死,尚且能保住全族性命。”
“况且咱们的本意是要杀顾鹤卿,不是要杀陛下啊!顾鹤卿现在下落不明,有可能还没死,咱们的罪不就又减轻一层?”
陈少监此刻,脑子已经完全变成浆糊,就听监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
“您陈家也算是大族,合族上下两千多口,您也该为他们想想,还有您在宫外养的那些个媳妇、儿子,要是您现在自首,起码还能留个根啊。”
“留个根.....?”
这话触动了陈少监心底最为隐秘之处。
自己作为太监这辈子已经没有根了,现在连另一个根也要没了吗?
在监丞不住地劝说下,陈少监扶着太师椅的边缘,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说得对,人来世上一遭,总要给自己留个根。”
当天晚上,守在长生殿的徐、魏国公以及张澈等人,第一时间倾听了内官监少监陈贵以及监丞的自首。
皇后大怒之下,当场下令把两人抓进诏狱,和里面的温载做了伴。
陈少监进去后,毫不犹豫地把陆贞供了出来。
周铭录完口供,直接杀到陆贞府上,将这位尚书大人,从小妾的床榻上拎起来,扔进了诏狱。
如此一来,这三人华丽丽地,在阴暗潮湿的大牢相遇了。
陈少监是先进来的,自被锁在牢房里的那一刻,他就在痛骂陆贞。
刑架上,被穿透琵琶骨的温载缓缓抬起头,殷在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渗人的黑红色。
自从在画船上被抓进诏狱,他就饱尝了锦衣卫的手段。
光沾盐水的牛皮鞭就打断了三根,更不用说铁刷刷背、夹棍夹手、钢针插甲等酷刑。
他哭嚎着全都扛了下来,硬是没把陆贞供出来。
这倒不是因为他讲义气,而是相信陆贞、以及陆贞背后之人,会来救自己。
哪知等到现在,自己没获救不说,连陆贞都要进来了。
“你说陆贞去刺杀陛下了?!”
陈少监哭骂道:“是!这个老王八蛋,是要让我们全家死光光啊。”
温载听了这话,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半晌,将铁链扯得哗啦作响,红着眼大吼:
“这个蠢货居然去刺杀陛下!”
“他脑子进屎了吗!”
温载不愧是读书人,相比陈少监的言辞贫乏,只会骂老王八蛋,他左一句娼妇养的,右一句烂屁股,简直骂出了新花样。
骂着骂着,温载忽然想到什么,大喊道。
“指挥使!我要招供,我要招供!”
周铭就等着这一刻呢,带着笔墨纸砚走进来。
温载毫不犹豫地将那日太白楼陆贞和他说的话,以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陈少监在旁听着,当场傻了眼。
陆贞这条老狗居然早就对陛下生了异心,自己这是上了贼船啊。
周铭带着画押的证词走后,温载和陈少监彻底结成了同盟,两人一起痛骂陆贞。
这一切,直到只穿着裤衩的陆大人被抓进诏狱,才戛然而止。
看见两人这副样子,陆贞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诏狱了。
他跳脚大吼道:“你们两个蠢货上当了......噗!”
血喷出一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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