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御苑赏花

  秦阳和王伦对视，心头都变得沉重。
  周奎一死，很多线索断了，不好深查了。
  “陛下，周奎既已自杀，就更说明事有隐情。”
  王伦站出来道。
  “臣请陛下，下令彻查定国公府，总能查出背后主使！”
  周嵩面沉如水，马上反驳。
  “王大人，说话还是得有根据。”
  “周奎自杀，是他心里有事，与我府上无关。”
  “您不断挑着我们，究竟为了什么？”
  二人在朝堂争执不休。
  龙川海看着他俩，眉头紧锁。
  他敲了桌案，沉声道，“都住嘴。”
  “周奎的案子暂且不提。”
  “王大人继续追查黑风寨余孽，所有涉案之人，务必一网打尽。”
  “秦大人遇刺之事交给锦衣卫密查，新证据再作决断。”
  皇帝这话直接断了争论，把麻烦压了下去。
  王伦虽然不服，也只得应下。
  周嵩总算松了一口气，步履轻快许多。
  秦阳脸色沉稳，心里有数。
  皇帝的顾虑，他明白。
  只不过，这事就此罢休，他是不信的。
  周家，他不会放过。
  退朝后，秦阳和王伦并肩走出金銮殿。
  “秦兄，周嵩那老狐狸够阴的。”
  王伦忍不住道，“还真让他拿周奎糊弄了这一回。”
  秦阳淡笑，“不必在意。”
  “周奎虽死，周家的尾巴已经露出来。”
  “他们真以为能混过去，这算盘未免打得太精。”
  “现在躲过了，下回不会再有好运气。”
  王伦看着秦阳，总算心情轻松了一点。
  他清楚，秦阳是真不会服输的。
  他们赶到定国公府，偌大宅子里只剩些血腥味和清理痕迹。
  “看来，我们慢了一步。”王伦摇头。
  秦阳扫了眼现场，目光微沉，“他们下手够快的。”
  “只不过，这番除痕迹的劲头，反倒暴露心虚。”
  “王大人，黑风寨的案子还得你多查查，只要坚持，总能找出破绽。”
  王伦点头，“你放心，我明白。”
  又合计了几句，王伦就急急匆匆走了，继续查查黑风寨剩下的那些人，还有可能牵扯到的凶物的关系。
  秦阳则回了秦府，他心里清楚，周家的事情还不见完。
  周奎死了，这不过是定国公周嵩为了保住自己，牺牲掉了棋子。
  此后几天，京城面儿上看着平静，可私底下却更乱了。
  秦阳还是每天去太医院报个到，然后就一头扎进京郊的庄园，追赶连弩的生产。
  龙皇帝川海现在特信他，给钱和人足。
  头一百具秦氏连弩，正在抓紧弄，估计这个月能够给神机营装备上。
  这天，秦阳刚从庄园回来，管家张武就迎上来了。
  “大人，宫里来人了，是公主殿下打发人过来的。”
  秦阳有点犹豫，龙雨菲公主？
  “做什么？”
  “公主殿下在御花园举办了一个赏花宴，请了京城里一些年轻人为大家准备的闺秀，特别是那位名叫大人物的您也去吧。”
  秦阳眉头动了动，这位龙雨菲公主打的什么算盘，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上次在西山大营见识了连弩的威力，这位公主对他明显多了些关注。
  赏花宴其实就是个大家聚在一起递话的地方，很多时候还暗含着撮合意味。
  “明白了，去备车吧。”
  秦阳对这类场合并不排斥，多接触几个人，对自己立稳在这儿有好处。
  他也想顺带看看，这京里的大家闺秀到底都是什么模样。
  御花园里满是盛开的花，香气不小。
  亭台楼阁中汇聚着穿着精致的人们，说话声和轻笑声交杂着。
  龙雨菲公主穿着淡粉色的宫装，肤色白皙，整个人透着青春气息，也显出几分干脆。
  她跟一些小姐说着话，目光偶尔往里环顾。
  旁边的李婉儿，人挺安静，嗓门也一直不高。
  王若兰性格爽利，也透点她爹的爽快。
  王祁年从前是周博远麾下，人虽然很正派，遇到兵部尚书周博远就不太敢多说话。
  她们这些，都是京都有名的名门闺秀，平时也总被人照顾着。
  “公主殿下，您看，秦大人来了。”
  王若兰一眼瞧见，指给大家看远处慢慢走近的人影。
  龙雨菲顺着看过去，见秦阳穿了件青色便服，简单利落，人清爽，气场自有分寸。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平时园子里那些讲排场的子弟不太一样。
  “秦神医啊。”
  龙雨菲嘴角略弯，站起来迎上前。
  “秦大人，你来了就好，本宫还以为你顾着连弩的事，抽不开身。”
  秦阳拱手笑着应承。
  “公主请我，我哪敢不到。”
  “只是连弩那头确实走不开，来得晚些，得多见谅。”
  他目光扫过李婉儿与王若兰，两人一个低头微红，一个落落大方地点头应礼。
  李婉儿有些腼腆，视线低了下去。
  王若兰倒大大方方还了礼，打量着秦阳，据说这人年纪轻轻，皇上格外器重。
  像秦氏连弩，王祁年在家提起好几次，对秦阳佩服得很。
  “秦大人够意思，快坐吧。”
  龙雨菲让步，把秦阳请到靠近主位的座席。
  摆明了他在公主心里不同寻常。
  周围一些人在看，眼带几分嫉妒。
  这些人家世不差，平日有些自负，却比不过无背景的秦阳让公主看重。
  吏部尚书李元庆的儿子李明轩，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平时仗着爹的官职，很有派头。
  看到秦阳如此风头，觉得不痛快。
  “秦大人如今是皇上信得过的人，连公主殿下的赏花宴都能出席，令人佩服。”
  李明轩端着酒，皮笑肉不笑，带着几分酸意。
  秦阳只是看了一眼。
  “李公子言重了，我不过尽点本职而已。”
  “倒是李公子，吏部尚书的儿子，想必学识非凡，日后前途不小。”
  口头夸着，其实说得不软不硬。
  毕竟吏部尚书是掌管文官升降的大员，他子女日常都该低调些，李明轩这么说难免显得不合规矩。
  李明轩脸僵了会儿，没想到秦阳回得这般有分寸，有些无言。
  王若兰觉得挺可笑，嘴角扬起笑意没法掩住。
  她向来瞧不上李明轩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龙雨菲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太高兴李明轩突然失了分寸。
  “李公子，今天主要是赏花，大家还是要按规则来。”
  李明轩被她提醒了一句，勉强挪回座位，心里对秦阳的不满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