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意气难平

  张武退下后，秦阳独自坐在书房，静静地思考着。
  周博远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
  连弩这种东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跳出来反对，很正常。
  明天西山大营的演示，是他彻底建立连弩地位的关键一步。
  他不仅要向皇帝展示连弩的威力，也要让对自己存有异心的人死心。
  他手头的底牌，远不止那两具样品连弩。
  翌日，京城西山大营，军旗飘动，场地肃穆紧张。
  几千名禁军将士披坚执锐，列成方阵，等候皇帝到来检阅。
  点将台高处，龙川海身穿戎装，坐在中间位置。
  太子龙天泽、王伦、周博远和一干文武官员依次分座。
  秦阳一身便服，站在点将台一侧，他身后，秦府护卫小心护持两具用锦布包着的连弩。
  辰时一到，龙川海扫视台下众臣，开口道。
  “今日聚集众位，是要验试大乾新式兵器，秦氏连弩的威力。”
  “秦爱卿，开始吧。”
  秦阳走上前行礼：“臣遵旨。”
  他示意护卫将连弩抬到台前，然后亲手揭开锦布。
  两具精致寒光的连弩映入众人眼帘。
  台下禁军将士全都探头张望，对这两把传闻中的新兵器充满好奇。
  周博远嘴角带出不明显的笑意，神色淡然泛出几分轻蔑。
  在他看起来，这只是秦阳标新立异的一件玩意，用在军中的实效远不如现有的强弓硬弩。
  他今天正准备借机和陛下当面戳穿秦阳的把戏。
  “秦大人，这连弩看着确实精巧，但是威力如何？”
  周博远故作关切，语气里棱角分明地透着质疑。
  “和军里的破甲重弩比，能有多大优势？”
  声音里把秦氏连弩摆到现役装备的直接竞争位置，要是秦阳答得不利便会当众落了下风。
  秦阳笑了笑，回望周博远，语气自然平静。
  “周尚书，这玩意到底行不行，光说没意思，您试试就知道了。”
  “要不，干脆劳烦周尚书来亲自检验下？”
  这话让周博远愣了一下，没料到秦阳会把难题推回来。
  他“哼”了一声：“正好，我也想开开眼，看看秦大人这连弩到底厉害在哪。”
  心想待会儿一定要揪几个毛病出来，好当众让秦阳难堪。
  秦阳不与他多言，转身向龙川海说道：
  “陛下，请在百步之外设铁甲跟重盾两类靶子。”
  “臣要亲自试射，演示射速和破甲能力。”
  龙川海点头答应：“准。”
  不一会，一百步外立起十面厚铁甲靶，还有五面由精壮禁军持护的重型塔盾。
  这些持盾士卒各是军中精挑出来的，塔盾用料结实，普通弓箭根本打不动。
  周博远看了这场面，只觉得越发好笑。
  百步之外，寻常弓箭碰都很难碰破铁甲。
  塔盾更别提，许多攻城巨弩对上都未必能轻松破开。
  他不信这小玩意还能跑出花来。
  台下众多将校低声议论起来，多带着点不认可。
  “秦大人自信倒是过头了，百步射穿铁甲可没啥人能做到。”
  “何况还要连发，好多弓都会崩折弦断。”
  “等着瞧，一会就知道结果。”
  秦阳动作镇定，举起一具连弩开始准备。
  他顺手安好装有十支破甲弩矢的箭匣，行云流水的手法把自己的熟悉仿若日常。
  单手端弩，目标落在百步外一面铁甲靶。
  全场一下子都安静了，目光全部投向他。
  周博远更是紧紧注视，希望能抓到破绽。
  秦阳调整呼吸，眼神稳重。
  “咻。”
  弩发出一声轻响，铁甲靶连带着一响，砰然而倒。
  近看，靶正中穿出一个拇指大的洞，弩箭已深插在后方木柱，箭尾微微震颤未止。
  一箭，穿了铁甲靶。
  全场开始时还有些吃惊，几乎立马炸开了锅。
  “铁甲靶都被穿了！”
  “百步外还能这样打穿铁甲，这威力太厉害了。”
  “是真能百步穿甲，这弩不一般。”
  台上龙川海凝望铁甲靶良久，这才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振奋神情。
  王伦握须静观，目中充满赞同。
  周博远则脸色瞬间难堪，场面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其实秦阳这具连弩到底有多强，他到这个时候才算真正明白。
  一直以为只是碰巧，可没等多想。
  秦阳举弩马上转向两旁，一排铁甲靶。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一连九发冷芒，连续激射。
  十面铁甲靶，前后几乎同时被连镇击穿，纷纷倒地。
  十箭连射，毫无落空，全部穿透。
  现场已经沸腾了。
  那些禁军士兵直接呼喊起来，数量兵器一下被视若神物。
  大臣们神情震撼，看秦阳的眼神已和刚才判若两人。
  龙川海满面激动，转向秦阳高声道：
  “好！好！秦爱卿，这连弩堪为国之重器！”
  周博远则阴着面，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场面已然说明全部，一切质疑被击溃。
  秦阳放下连弩，神色恢复从容，仿佛这结果早已习以为常。
  他又道：“陛下，铁甲靶已破，下面我演示连弩破盾的效果。”
  说完，示意护卫将另一具连弩送来。
  新的一具弩，比之前更刚劲，结构更厚实，明显做了专门强化。
  周博远见了新连弩，心里又升起希望。
  刚才连弩破甲强，可重型塔盾和攻城巨弩扛得住的硬骨头，连弩总打不穿吧。
  秦阳检查过箭矢，这次换用尖头更重且呈螺旋式样的特制破甲重箭。
  “这把是特制加强型，专打重盾用的。”秦阳简单解释，举弩瞄向盾阵。
  手执塔盾的士卒心中也生出紧张，先前铁甲靶易手这一幕颇令他们动摇。
  “放。”
  随着低声落下，这次破空声越发沉重有力。
  一支粗壮的螺旋箭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呼啸而出。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百步之外，那名拿盾的禁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塔盾上传来，虎口剧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重型塔盾，更是从中间断裂，碎成了两半！
  而那支螺旋箭矢，在射穿了厚实的塔盾之后，势头不减，深深地钉入了后面的地面，只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洞口。
  一箭，破重盾！
  整个校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给吓住了。
  这还是连弩吗？
  这简直就是一门小型的攻城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