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章 我不快乐

  自那开始，钱笙笙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就连同学过来请教题目，都一一拒绝了。
  她原本就因家境跟班上大多数人格格不入，如此一来，更是形单影只。
  一模的时候，全校的座位是随机分配的。
  钱笙笙旁边坐着的男生吊儿郎当，常常东看西看，校服里还藏了台手机。
  本来她对这件事不以为然，毕竟考试作弊这件事已经司空见惯，没有人会井水犯河水去举报。
  可偏偏，成绩出来后，钱笙笙是全校第二。
  而年级第一正是作弊的那位男生。
  晚自习放学后，她去了男生所在的班级，拦住了男生的去路。
  “干嘛？”男生皱着眉，对于面前的穷酸女孩很是不屑。
  钱笙笙毫不畏惧跟他视线对上，语气不冷不热：“你作弊了。”
  “啧，你踏马有证据吗？”男生嫌恶轻呵：“再来烦老子就算你是女生我也照样揍。”
  男生说完，呸了口，迈步就要离开。
  钱笙笙再度挡在了他面前：“我们的奖金应该互换一下，这样我可以不去揭发你。”
  话音落，男生彻底怒了，大吼大叫：“你踏马威胁老子？！你一个死穷鬼哪来的底气？！”
  “不换吗？”钱笙笙平静开口：“那我只好去跟教导主任说明了。”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而钱笙笙看着钱美花日渐消瘦的脸，毫不犹豫给学校写了举报信。
  好在学校对高三要求严格，很快就调查了监控取证，最终男生成绩作废，而钱笙笙也拿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五千元。
  而拿到钱的第一件事钱笙笙就是去了医院，买了化疗的药物。
  钱美花知道后还跟她絮叨了半天，浑浊的眼全是水雾。
  祖孙俩重归于好，又回到了相依为命的日子。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被她举报的男生怀恨在心，在她晚上回家时拖去巷子狠狠揍了一顿。
  男生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钱笙笙躺在地上，由最初的挣扎改为了一动不动。
  “忘了告诉你，张三妹的妈妈可是在我家饭店干活，不想她妈失业的话，最好别想着去报警。”
  “哦对了，就算你去报警，我爸是公安局的，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谁来给你撑腰？”
  冷嘲热讽完，男生轻蔑插兜离开。
  钱笙笙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疼痛。
  她从来没有后悔举报男生作弊这件事，毕竟她没法眼睁睁看着钱美花遭受病痛的折磨。
  本以为男生在打了她一顿后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钱笙笙的座位总是散发出一股死老鼠的味道，这让班上的人都避之不及。
  不仅如此，每次班上有人丢了东西，最终都会在钱笙笙的座位里找到。
  全校都知道钱笙笙为了钱去举报别人作弊，也正因如此，学校考试的监考越来越严格。
  极端压抑的环境下，大家好似都需要一个发泄点。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对钱笙笙感到不满。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仅仅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钱美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即使吃了药，也依旧不见好转。
  医生不得已修改了治疗方案，而医药费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钱笙笙瞒着钱美花，每天翘掉晚自习去兼职。
  十七八岁的年纪，青春就是资本。
  好在她被头发遮挡的那张脸有几分姿色，打扮之后成了陪酒小姐。
  运气好一晚上能赚上千元，运气不好也有好几百。
  钱笙笙是人不是钢，晚上通宵过后就精疲力尽，常常白天趴在桌子上睡觉。
  老师们好似也同情她的处境，训斥两句后便没有多管。
  而看她不顺眼的男生却察觉到了端倪，放学后跟踪她去了酒吧。
  为了让她出糗，男生不惜将三千元撒在地上，让她趴在地上用嘴叼着捡。
  思虑两秒，钱笙笙穿着暴露的制服跪在了地上。
  红色钞票一张又一张，男生手机的闪光灯亮了又亮。
  “没想到啊，天天散着个头发跟贞子一样，脸倒是挺漂亮的。”男生调戏开口，目光毫不避讳，让人一阵厌恶。
  钱笙笙整理好钞票起身，淡淡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不出所料，第二天她的照片便在校园社区疯传。
  年级第一私底下竟是这副妖艳面孔，谁会不感兴趣呢？
  钱笙笙对此不以为然，只要能拿到钱，没做违法的事，那她就行得正坐得端。
  因为男生的宣传，慕名而来的校友还不少，连带着钱笙笙的薪水都涨了。
  二月底，经历了魔鬼集训的张三妹终于回到了学校。
  有同学私底下好心劝告：“三妹，你不知道钱笙笙的事吗？怎么还跟她待一块，小心别被她身上得脏病传染了。”
  张三妹愤愤不平:“你们有证据吗？都是女生为什么要造谣？”
  “钱笙笙的照片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她现在给钱什么都能做，你不信就自己看。”女生说着，哼声打开手机，一脸嫌恶。
  屏幕上的女孩穿着暴露，眼神空洞，一片死寂。
  张三妹瞳孔骤缩，正欲开口，目光却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单薄身影。
  钱笙笙跟她对视了两秒，神色淡淡，很快就转身离开。
  张三妹连忙追了过去，拽住她的手腕。
  “有事吗？”钱笙笙淡声问，内心已经想好了面对质问的说辞。
  张三妹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跟她这种烂掉的人扯上关系。
  “钱笙笙，你病了。”张三妹严肃出声，看着面前消瘦憔悴的女孩眼底全是心疼。
  钱笙笙内心一颤，垂下眼帘否认：“我很好，我没病。”
  张三妹红着眼不由分说拉着她下楼：“走，我们去看医生。”
  钱笙笙挣脱开她的手，淡声说：“要上课了，回去吧。”
  “钱笙笙！”张三妹心急大喊。
  钱笙笙不再看她，转身往回走：“我很累，别烦我。”
  张三妹顿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心疼又气恼。
  在两人冷战一星期后，钱笙笙发现了夹在书本里的字条跟两百块钱。
  【你去看医生吧，找个人说说话也好。】
  良久，钱笙笙拿着钱去了医院，挂了最便宜的号。
  “哪里不舒服？”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银框眼镜下的黑眸深邃幽暗。
  “我不快乐。”女孩低着头闷闷出声，眼泪落了下来。